第2章

孙晓丽在厨房里把我妈带来的最后六个土鸡蛋全打进碗里，加了葱花，准备给她四岁的儿子摊蛋饼。
油烟机哗哗响，猪油在锅里滋啦冒烟。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见灶台上的蛋壳碎了一片。六个壳，土**的，带着乡下特有的泥点子。
我妈攒了两个月的鸡蛋。三十个。
记账本第47页，第三行，我今天早上刚写的：2026年3月25日，妈带来土鸡蛋30个。婆婆煎12个给小叔子一家。扔6个说壳裂了（没裂，我翻过垃圾桶确认了）。剩余12个今天用完。我一个没吃到。
掏出手机，对着灶台上的蛋壳拍了两张，保存进"证据"相册。手机相册最底下有个加密的文件夹，图标是一个计算器。这个相册到今天已经有一百四十七张照片、六段录音、六十三张转账截图。
回到主卧，反锁。
宝宝在婴儿床里睡着，小脸皱巴巴的，才九天大，出生时六斤四两，现在瘦了一圈，脸上的肉都凹下去了。月嫂请不起，好的八千八一个月，普通的也要五千六。奶水不够，我托闺蜜陈可在京东买的美素佳儿，三百六一罐，开了第二罐了。
我坐在床沿上，剖腹产的刀口隐隐地疼。低头能看见纱布边缘洇出来一小片淡红色。昨天换药的时候我自己扒开看了一眼，刀口周围有点红肿，应该是发炎了。头孢克肟吃了两天，三十二块八一盒，医保不报。
手机震了。
陈可的微信：收到了，十九页记账本照片和六段录音全部云端备份，我存了两份，一份百度网盘一份iCloud。你确定今天动手？
我回：确定。密码改了，锁也换了。
陈可：好。我帮你约了周律师，明天下午两点视频。你先别跟任何人起正面冲突，有事直接打我电话。
我打了两个字：知道。
把手机扣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刀口那里像有根钢丝在来回拉扯。
门外突然安静了。
然后，拍门声来了。
"程漫！你把门锁了干什么？"钱桂芳的声音尖锐刺耳，隔着一扇门像在耳根上炸开。
"我在喂奶。"
"喂奶锁什么门？你开开！"
"孩子刚睡，别吵。"
钱桂芳拧了两下把手，没拧动。她愣了一秒——这把手和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