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守不住，我便该走了。」
3
昨夜冷风过境，院里的梧桐叶落了大半。
午后，秋棠扶着我去后花园透气。
日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石径上。
驱不散周身的寒意。
连日风寒加上脱离程序的抽离，这身子越发畏寒。
裹着厚狐裘，指尖依然泛着青白。
细碎的脚步声靠近。
我抬眼。
沈月走了过来。
一身月白色烟罗软纱裙。
剪裁、水波纹路的走向，乃至腰间玉佩流苏的打结方式，皆与**常穿戴毫无二致。
她停在两步外。
眼眶微红，怯生生地望过来。
我向后退了半步。
看着那张刻意模仿的皮囊，胃里翻腾。
极淡的沉香混着冷梅气息靠近。
裴景走来，停在沈月身侧。
他伸手，虚扶住她单薄的手臂。
「站了这么久，腿可酸了？」
沈月顺势向他靠了靠，摇摇头。
秋风卷起枯叶，在脚边打旋。
我静静看着他护着旁人的姿态。
想起那年秋雨连绵。
他背着濒死的我，一步步蹚过泥水。
将我护在心口，红着眼立誓。
说此生绝不让人惹我半分心烦。
如今他当着我的面，将另一个人护在身后。
心底生出冷意。
脑海里的倒计时无声跳动。
成了在这府里唯一的期盼。
沈月见我不语，从丫鬟手里端过热茶。
迈前半步，双手递到我面前。
「表嫂，千错万错都是月儿的错。」
「求您喝了这杯茶，消消气。」
她手腕刻意抬高。
袖口滑落，露出里衣的竹叶银线绣纹。
那是我独创的针法，侯府里独一份。
低眉顺眼之下，眼底藏着挑衅。
明目张胆地宣告，我的东西，她皆能拿走。
我垂眸看那盏热茶。
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迟迟未伸手。
裴景的目光落过来。
停在我苍白的脸上，化作一句劝慰。
「芷儿，月儿已经知错了。」
「她身子弱，受不得风寒，你便接了这茶。」
语气微顿，带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未来的当家主母，该有容人的气度。」
「别总这般斤斤计较。」
斤斤计较。
我将这四个字咽下，舌根泛起涩苦。
用命换来的恩情转手让给旁人。
纵容替身在府里作威作福。
如今还要我大度。
我抬眼，直视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