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米面油菜，我买。
她住院三次。
第一次胃出血，花了三万五。
第二次髋骨骨裂，两万八。
第三次**，一万九。
每次我请假陪床。
每次我去医院交费，从那个月工资里扣。
五千五的工资，交完一千八的房租，再扣掉***药费和日常开销，我每个月能剩的，装不满一个红包。
奶奶知道。
她不说，但她知道。
有一次我去给她送药，外套口袋翻出来一张十块钱，掉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
没说话。
第二天我再去的时候，桌上放了一碗面，卧了个荷包蛋。
“锅里还有，你多吃点。”
我吃了。
奶奶坐在旁边，拿个小本子写东西。
“奶奶，你写什么呢？”
“记菜谱呢，老了，记性差。”
她把本子合上了，塞进床头柜抽屉里。
我没在意。
后来每次去，都看到她在写。
有时候我进门她赶紧合上，笑一下：“又记菜谱。”
我信了。
奶奶走的那天，我赶到医院。
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爸妈没来。
哥没来。
护士说：“家属呢？”
“我就是家属。”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奶奶最后看着我，手攥着我的手指。
嘴唇动了动。
我凑过去。
她说：“盒子……给你……”
我点头。
她闭上眼。
那之后到出殡，爸妈来了，哥嫂来了，二叔来了。
站了一排。
妈哭得最大声。
哥在灵堂抽烟。
嫂子看手机。
二叔跟爸商量“老**那套房子怎么办”。
他们不知道遗嘱已经公证了。
4.
遗嘱是律师当着全家的面念的。
“本人孙凤英，将名下城东幸福小区12栋4单元402室房产，全部留给孙女周敏。”
**脸白了。
哥从椅子上站起来。
“什么？”
律师又念了一遍。
嫂子扯了下哥的袖子。
“不可能。”妈说，“她怎么可能把房子给敏敏？她应该给磊磊——磊磊是孙子！”
律师说：“遗嘱是孙凤英本人意愿，经公证处公证，法律效力明确。”
“她八十九了！”哥拍桌子，“她清醒吗？是不是周敏——”
“周磊！”爸喊了一声。
哥没吭声了，脸红到脖子。
那套房现在值二百一十六万。
那天回去之后，消停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