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奇怪的邀请------------------------------------------，林默关掉了电脑直播软件，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屏幕右下角的粉丝数停留在“1274”，这个数字已经三个月没有动过了。，他在“夜猫”直播平台已经挣扎了两年。平台里像他这样的中小主播多如牛毛，每天在深夜对着摄像头自言自语，玩着那些粗制滥造的恐怖游戏，试图用夸张的反应吸引观众。但真正能火的，永远是少数。，是房东发来的消息：“小林，下季度房租该交了，最迟月底。”，余额宝里还剩3214.5元。按照现在的直播收入，下个月能不能交上房租都是问题。父母在老家一直以为他在大城市“做互联网工作”，收入不错，每次打电话都嘱咐他注意身体，别太拼。他不敢告诉他们，自己所谓的“工作”，就是每天深夜对着摄像头尖叫。，邮箱提示音响起。“午夜直播间内测邀请”的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发件人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域名：midnightlive.net。“又是垃圾邮件。”林默嘟囔着，正准备删除，目光却被附件里的一行小字吸引：“签约即预付10万元，月保底5万+70%礼物分成，无违约金条款。”。这条件好得不像真的。现在他签约的平台，礼物分成只有30%，每个月到手不超过四千。而且“无违约金条款”在直播行业几乎不存在——一旦签约，主播就相当于**给了平台，想跳槽就得支付天价违约金。：“尊敬的林默先生：。‘午夜直播间’是一个专注于真实体验的沉浸式恐怖直播平台，现诚邀您作为首批内测主播加入。：（无需您自备）
观众互动直接影响直播内容
行业内最高分成比例
如您感兴趣，请点击下方链接填写申请表格。通过初审后，我们将派专员上门安装设备，并预付10万元签约金。
请注意：一旦安装设备，即视为接受合约全部条款。设备安装后不可移除，直播需按时进行。
祝好运。
午夜直播团队”
邮件的末尾是一个暗红色的链接按钮，**是深邃的黑色，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骗局吧。”林默喃喃自语，但手指却不听使唤地点下了链接。
页面跳转到一个纯黑色的网站，中央是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71小时58分22秒。倒计时下方是简单的个人信息填写栏：姓名、***号、住址、****。
“连公司**、营业执照、****都没有，这绝对是**。”林默的理智在警告他。
但房东的催租信息又浮现在脑海。父母上个月打电话说父亲腰疼的**病又犯了，但舍不得去医院，说贴点膏药就行。妹妹今年高三，马上要大学了，学费又是一笔开支...
林默咬了咬牙，开始填写信息。当光标移动到“住址”一栏时，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填现在的出租屋地址，而是填了老家的地址。反正如果是骗局，顶多就是信息泄露，不会真有“专员”跑去那个小县城安装设备吧？
填写完毕，点击提交。
页面弹出一行白色小字：“感谢您的申请。审核结果将在24小时内通知。请保持手机畅通。”
林默关掉网页，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想多了，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自己头上。他起身去厨房泡了碗面，加了根火腿肠，这就是今天的晚餐兼夜宵了。
凌晨一点，林默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出租屋位于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每到深夜，楼道里总会传来奇怪的声响——或许是邻居晚归，或许是水管老化，或许是别的什么。
手机突然震动，是陌生号码。
林默犹豫了一下，接通：“喂？”
“林默先生吗？这里是午夜直播平台。”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语速平稳，没有任何口音，像是经过专业训练，“恭喜您通过我们的初审。我们的安装专员将在明晚11点准时上门为您安装设备。请问这个时间方便吗？”
林默愣住了：“等、等一下。我填的地址是...”
“是您目前的住址，江州市锦绣路阳光小区6栋603室。”对方准确报出了林默的现住址，甚至精确到门牌号，“我们的系统会自动验证信息的真实性。请放心，我们是有正规资质的平台。”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住这里？我填的是...”
“林先生，我们理解您的谨慎。但请相信我们的专业性。”对方的声音依然平静，“明晚11点，专员会准时抵达。安装过程约需一小时。设备安装完毕后，10万元预付款将立即打入您填写的银行账户。之后，您需要在每晚11点至凌晨2点进行直播，每周至少五天。具体内容会由系统推送。”
“可是...”
“合同电子版已发送至您的邮箱，具有法律效力。您可以仔细阅读。如果明晚11点您不在家，或拒绝安装，视为自动放弃资格。祝您晚安。”
电话挂断了。
林默握着手机，手心渗出冷汗。对方知道他真正的住址，知道他的一切。这不可能是巧合。
邮箱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份长达37页的PDF合同，标题是《午夜直播间主播合作协议》。林默快速浏览了关键条款，和邮件中说的一样：预付10万，月保底5万，70%分成，无违约金。但也有一些奇怪的条款：
“第7.3条：主播必须按照系统推送的内容进行直播，不得擅自更改主题或提前下播。”
“第12.7条：直播设备为平台重要资产，安装后不可移除、损坏或试图拆解，否则需支付设备原价100倍赔偿（设备原价：200万元）。”
“第15.2条：直播内容可能引起不适，主播需自行承担生理及心理风险。平台已履行告知义务。”
“第19.8条：本合同自设备安装完毕后自动生效，有效期至双方协商终止或主播无法继续直播为止。”
林默的目光在“200万元”和“100倍赔偿”上停留了很久。20亿的赔偿金？这明显是不合理的条款，在法律上可能无效。但真正让他不安的是最后一条——“至主播无法继续直播为止”。什么叫“无法继续直播”？
手机震动，银行短信提示：“您尾号3472的账户收到跨行转账100,000.00元，余额103,214.50元。”
真的打钱了。
林默盯着那串数字，心脏狂跳。十万，真的到账了。不是**，是真的。有了这笔钱，他可以付清房租，可以给父亲看病，可以...
手机再次响起，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预付款已支付，以示诚意。明晚11点见。请确保家中只有您一人。晚安。”
林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他查了午夜直播的域名信息，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没有任何**的备案信息。他在各大直播论坛和主播群里询问，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平台。那封邮件和合同，像是从虚空中出现的一样。
但***里的十万块钱是真的。
第二天晚上10点50分，林默坐在客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房间已经整理过，垃圾都倒了，唯一的一把椅子摆在客厅中央，面对着门。
10点58分，敲门声响起。
不轻不重，正好三下。
林默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三十岁左右，提着两个银色的金属箱子。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猫眼，仿佛知道林默正在看他。
“午夜直播，设备安装。”男人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和电话里那个温和的男声完全不同，这个声音干涩、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林默开了门。
男人点点头，径直走进屋内。他没有换鞋，但鞋底似乎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环顾四周，然后走到客厅的角落，放下箱子。
“设备安装在哪里？”林默问。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整套复杂的设备：几个摄像头，一些传感器，一个黑色的主机，还有一套...像是VR头盔的东西，但造型更加流线型，表面覆盖着哑光黑的材质，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
“全沉浸式直播设备，”男人终于开口，一边说一边开始安装，“包括6个4K摄像头，覆盖全屋无死角；生物传感器，监测您的心率、体温、皮电反应；脑波接口，增强沉浸感；以及主控单元。”
他开始在房间各处安装摄像头。动作熟练、迅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摄像头很小，贴在墙角几乎看不见。主控单元被安装在电视柜下方，接上电源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表面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
最后，男人拿起那个头盔一样的东西：“这是沉浸式头盔。直播时需佩戴。它会为您生成增强现实场景，与真实环境叠加。观众看到的，是您所见的画面。”
林默接过头盔。比想象中轻，内部是柔软的凝胶材质，散发出淡淡的、像是新电器的气味。
“每晚11点，系统会自动开启直播。您只需佩戴头盔，坐在椅子上即可。直播内容会通过头盔呈现。直播期间，不要摘下头盔，不要离开椅子，不要关闭任何设备。”男人盯着林默的眼睛，“这很重要。任何违规都可能导致设备故障，而您需要赔偿。明白吗？”
林默点点头。
“合同第12.7条，设备原价200万，100倍赔偿是20亿。我相信您不想欠这么多钱。”男人的嘴角微微**，像是在尝试微笑，但失败了，“祝您直播顺利。第一场直播在明晚11点。系统会提前15分钟提示。”
男人提起空箱子，走向门口。在关门之前，他回头看了林默一眼：“对了，观众可能会提出一些...特别的要求。满足他们，对您有好处。礼物分成很高。”
门关上了。
林默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些几乎看不见的摄像头，以及电视柜下那圈暗红色的光。房间里多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东西，一个连接着未知的接口。
手机震动，是银行APP的推送：“您尾号3472的账户于23:05支出3000元，房租自动扣缴成功。”
钱是真的，设备是真的，合同...也是真的。
林默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楼下空无一人，那个安装工像是从未出现过。夜色中的小区寂静无声，只有几盏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圈。
他回头，看向那个黑色的头盔。它静静地放在椅子上，等待着。
明晚11点第1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