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至少两次修复手术，加上康复治疗，保守估计还要三十万。
三十万。
沈锦年把这三个数字在舌尖上滚了无数遍，尝不出任何味道。父母的赔偿金早就花光了——母亲是家庭主妇，没有保险；父亲的那份意外险赔付了四十万，加上肇事司机赔的二十万，一共六十万，在父母身后事、丧葬费、之前欠的债和这半年的生活里，已经见了底。沈嘉衍的工伤认定还在扯皮，包工头跑了，工地所属的建筑公司**了沈嘉衍是临时工，没有签劳动合同，不承认劳动关系。
她在法律援助中心排了三个小时的队，值班律师翻完她带去的材料，推了推眼镜说：“这个官司能打，但至少要一年半载。你哥哥等不了那么久。”
是的，等不了。
沈锦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她二十一岁，大二，学的是财务管理，成绩好得让所有老师都觉得她能保研。可现在她连下学期的学费都交不起了。辅导员帮她申请了困难补助，可那点钱连沈嘉衍一天的ICU费用都不够。
她试过所有能试的办法。学校的爱心基金，五千块，杯水车薪。亲戚——父母去世后，那些亲戚就像约好了一样****。大伯在电话里说“我们自己家也困难”，语气敷衍得连借口都懒得编。舅舅倒是接了她三次电话，**次就关机了。母亲生前最好的闺蜜李阿姨送来了一万块钱，握着她的手掉眼泪，说“锦年啊，阿姨也只能帮这么多了”。
沈锦年不怪任何人。这世上谁也不欠谁的。
她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自己。
白天她在学校上课——沈嘉衍不让退学，他在手术台上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锦年，书不能断”。下了课她就去医院，给哥哥擦身、喂饭、陪他做康复训练。晚上等哥哥睡着了，她去医院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值夜班，从晚上十点到早上七点，一小时十五块钱。周末她去商场门口发**，去餐厅洗碗，去辅导班给小学生改作业。
一个月下来，她瘦了十五斤。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睛显得格外大，像两口快要干涸的井。
可攒下来的钱，离三十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那天下午，主治医生把沈锦年叫到办公室，摘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