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罩，表情凝重。医生说沈嘉衍的左腿因为术后恢复不理想，出现了感染迹象，如果再不进行第二次清创手术，可能会影响以后行走功能——说得很委婉，但沈锦年听懂了。
医生说的是“可能影响行走功能”，翻译过来是“有可能会瘸”。
沈锦年站在医生办公室里，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手术最快什么时候能做？”
“如果这周能交上费用，下周一可以安排。”
她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走廊尽头的窗户能看到城市的东边，那里有一片烂尾楼，钢筋**在外，像一具被剥了皮的骨架。她想起父亲生前是建筑工人，一辈子都在和钢筋水泥打交道，最后死在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底下。母亲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锅排骨汤，汤洒了一地，她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汤渍，像看着某种不祥的预言。
沈锦年深吸一口气，走到楼梯间，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和不耐烦：“喂？”
“周哥，是我，沈锦年。”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声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哟，沈大学生啊，想通了？”
“我想借三十万。”沈锦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之前说的那个条件，我答应。”
“我说的是借你五十万，你记错了。”
“我不要五十万，我只要三十万。借条我写，利息照你说的算。”
周哥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像猫戏弄老鼠时的耐心：“小沈啊，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呢？还带讨价还价的？三十万可以，但你之前不肯做的事，现在还是得做。而且——利息我要翻倍。”
沈锦年闭上眼睛。她知道周哥说的“事”是什么。周哥大名周建平，是沈嘉衍工地上一个小包工头，和沈嘉衍算是老乡，表面上称兄道弟，实际上一直在打沈锦年的主意。沈嘉衍住院后，他来过两次，每次都用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打量她，说“有什么困难跟哥说，哥有钱”。沈锦年不傻，她知道那眼神背后是什么。
可现在她别无选择。
“好。”她说。
电话那头的周建平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