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一条白色的尾巴。而陆廷深只是皱了皱眉，松开领口，用一种近乎于平静的语气说：“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两点半到吗？”
沈念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十八分。
她没有迟到。是她来早了。
“我买了咖啡。”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两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你的习惯。”
陆廷深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咖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薇薇更需要我。你懂事点，别闹。”
别闹。
沈念晚忽然想笑。
二十年来，每次沈明薇哭、沈明薇闹、沈明薇想要什么，所有人对她说的都是同一句话——“念晚，你懂事点。”
母亲去世那年，她八岁。父亲牵着继母的手，指着她说：“念晚，你懂事点，以后这就是你的新妈妈。”
沈明薇摔了她的玩具熊，她哭了，继母说：“念晚，你懂事点，薇薇还小。”
沈明薇考了全班倒数第三，她考了年级第一，父亲说：“念晚，你懂事点，别在薇薇面前显摆。”
沈明薇说她喜欢陆廷深，陆廷深说“薇薇更需要我”。
懂事。
她懂事了一辈子，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未婚夫在婚礼前三天，搂着她的继妹在自己的婚纱店里拥吻。
沈念晚没有说话。
她把咖啡放在旁边的矮柜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她走得很慢，脊背挺得很直。
身后传来陆廷深的声音：“念晚。”
她没有回头。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明天。
明天是她和陆廷深的婚礼。
沈念晚走出婚纱店，站在六月的阳光下，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她扶着路边的一棵梧桐树，弯下腰，胃里翻涌出一阵剧烈的恶心。
她吐了。
吐得昏天黑地，吐到胃里只剩下酸水。
路过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小声说“是不是喝多了”，有人说“要不要帮忙打120”。
沈念晚摆了摆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直起身来。
她看着对面商场外墙上的LED大屏，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则珠宝广告——一枚钻戒在光影中旋转，旁白用温柔的女声说：“每一段爱情，都值得被珍视。”
沈念晚盯着那枚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