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而是五官在移动，在重组。眼睛往两边分开，嘴巴向下拉伸，鼻梁塌陷又隆起。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秒，最后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一张没有固定形态的脸。
没有固定形态，但陈浩能看出来它在笑。这一次的笑和之前那种机械的肌肉拉伸完全不同，这一次的笑里带着情绪——欣赏。
镜子里的东西欣赏陈浩。
然后它重新变回了陈浩的样子，这一次变回来之后，它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自然了很多，像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使用说明书。它再次在镜面上写字：你不一样。
“我当然不一样。”陈浩说，“我是疯子，你不就是冲这个来的吗？”
镜子里的东西没有否认。它又写：我能帮你。
陈浩把双手**口袋里，歪着头打量镜中那个自己的复制品。体育馆**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水**水流的声音，夕阳正在快速消退，黑暗从四个角落向中间蔓延。
“帮我什么？”
帮你变成他们害怕的人。
陈浩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他不是在犹豫，他是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东西为什么要帮他？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镜中世界的怪物提供的午餐。
“代价是什么？”
镜中人笑了。这次的笑容非常自然，自然到陈浩几乎以为那就是自己的脸。它写：什么代价都不要。我只是想看。
“看什么？”
看你疯起来的样子。
陈浩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然后开始笑。他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室里回荡，撞到墙壁上变成层层叠叠的回音，听起来像是有十几个人同时在笑。他笑到眼泪都出来了，笑到不得不弯下腰扶着膝盖。
“有意思，”他擦掉眼角的泪水，直起身来，“***有意思。行，我答应了。”
话音刚落，镜子表面泛起一阵涟漪，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镜面变成了液态的、银白色的漩涡。一只手从漩涡里伸出来——是陈浩自己的手，但皮肤下面流动着银色的光芒，像是血**灌注了水银。
那只手抓住了陈浩的手腕。
触感冰凉，但不是那种令人不适的冰冷，而是像夏天把手伸进溪水里一样，凉意顺着皮肤渗透进去，沿着血管向上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