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城市的灯光看。
"我喜欢这样的人，"他补了一句，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重要的事实，"跟你说话不累。"
那一刻，她的心跳乱了一拍。
但她没有说什么。
那时候他们都十八岁，什么都懵懵懂懂，喜欢和爱的边界模糊得像水彩晕开。她对他的情感也是那样——浓烈而不自知，像颜料在水里扩散，还没来得及分辨是什么颜色，就已经染满了整杯水。
那个夏天，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有时候只是在学校附近晃荡，买一杯刨冰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有时候他带她去了他喜欢的旧书店，有时候他们在操场边坐到很晚，聊文学，聊音乐，聊那些莫名其妙的小事。
她记得有一次他突然问她："如果有一天你失忆了，你最不想忘掉什么？"
她想了很久，说："颜色。"
"颜色？"
"就是……光的颜色，不同时刻不同天气的光，打在不同东西上的颜色。我怕如果我忘了那些，我就不会画画了。你呢？"
他也想了一会儿，说："声音吧。人说话的声音，特别是那种说着说着就笑起来的声音。"
她没有问他在想谁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知道。
但后来她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3 那一年秋天
八月末，顾念收拾行李准备去北京报到，临行前两天，她和池晚约好了在那家旧书店见面，说是去挑几本出发前看的书，其实只是找个由头见一面。
书店很小，两个人在书架之间挤来挤去，随手抽一本，翻几页，放回去，再抽下一本。池晚站在她旁边，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有时候抬起一本书挡住半边脸来评价："这本写得假，男主像是从来没喜欢过女人的人写的。"
顾念扑哧笑了一声。
"我说真的，"他放下书，低头看她，"你有没有注意到，很多写爱情的人，写的其实都是自己对爱情的幻想，不是爱情本身。爱情本身要混乱得多，也真实得多。"
"那什么是爱情本身？"她抬头问，与他的视线对上。
他们离得很近，书架把周围的光线都挡住了，只剩头顶一盏昏黄的灯。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她，神情有些收敛，带着一种顾念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