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看到一半，再塞回去，跑去图书馆借另一本，一次有好几本交替进行，像杂耍演员同时抛几个球。
顾念知道他，就像班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但她以为他不知道她。
直到那个下午。
那是六月里一个闷热的下午，暴雨刚停，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顾念放学后一个人去了学校旁边那条没有名字的小路——那条路两侧种着高大的泡桐，雨后泡桐花被打落了满地，紫白色的小花一朵朵浸泡在水洼里。她蹲下来，用一根树枝拨弄那些花。
"你在数?"
她抬头，看见池晚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个篮球，侧头看她，眼神带着点探究的好奇。
"没有，"她站起来，"只是觉得好看。"
他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水洼里的花，"嗯。"了一声，"确实好看。"
这是他们第一次说话。就这么简单。
顾念以为这不过是偶然的交集，但第二天她在走廊上遇到他，他叫了她的名字，说："昨天那条路上的花昨晚又被吹落了好多，我帮你记了一下，大概是泡桐，学名叫楸叶泡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笑了。
就这样，他们开始说话了。
那个夏天，高考已经结束，高三毕业的巨大空洞把每一个人都抛进漫无目的的漂荡里。顾念已经知道自己要***美院，而池晚的志愿是南京的一所大学，新闻系。
他们的时间突然变得很多。
顾念想起那年夏天的细节，总是先想到光——夕阳斜打在操场边的白墙上，把砖缝的阴影拉得很长；图书馆里午后的窗光，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夜晚校门口的路灯，***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他们一起去过学校后面的小山，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坐下来看整个城市的夜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给她，自己把糖纸折成一只小船，搁在石头的凹槽里。
"你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他突然问。
"什么样的？"
"就是那种……"他停顿了一下，像在认真斟酌，"把什么东西都往里面装的人。外面看起来很安静，但你跟她说话，会觉得她在听，真的在听，不是那种点头应付的听。"
顾念没有说话，盯着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