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自己的手，小小的，胖乎乎的，是五岁小孩的手。再看看自己的腿，短得连椅子都够不着，坐在那儿两条腿悬在半空中晃荡。

教室里的一切都很小。桌子小，椅子小，墙上的贴画小，窗台上的盆栽也小。老师在前面讲话，声音轻轻的，像在哄孩子。周围的小朋友有的在咬手指，有的在玩自己的衣角，有的趴在桌子上发呆。

我坐在这里，脑子里装着三十多年的记忆，身体却是五岁的。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点恍惚，又有点想笑。

课间休息的时候，安年年朝我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画了半个太阳，颜色涂得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她走到我面前停下来，抬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她说：“成城哥哥，周末一起玩好吗？”

我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她没躲，也没说话，就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我说：“好。”

声音从我嘴里出来，是奶声奶气的，完全不像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但心里那个决定是很清楚的。

这一次，我不想再让她走上一世的老路。不想让她被婚姻和家庭困住，不想让她因为生育和琐事丢掉自己的前程。那些东西不是说不好，而是说，她值得更好的。

我想给她一个不被牵绊的人生。

她想看星星，我就陪她看。她想学什么，我就支持她学。她想走多远，我就帮她走。

这次不用着急，也不用刻意做什么。就是安安静静地守在她旁边，该挡的时候挡一下，该推的时候推一把。

让她去做她自己。
时光如梭，转眼到了年年的高三时代。我们也相伴了十九年。

我的小年年越来越漂亮了。她本来底子就好，小时候是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长大了就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身边自然不缺追求者，时不时就有人递情书、送奶茶，或者在课桌里塞小礼物。但她都不喜欢，一个都没看上眼。不过这也不用她操心，我会帮她挡掉。

说实话，就算没有我，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谈恋爱。年年是个很清醒的人，她知道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高考冲刺，班里其他人都紧绷着一根弦，天天刷题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