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睛发直，她却始终很从容。不是不努力，而是她有底气。她真的很聪明，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稳稳当当的，尤其是物理和数学，从来没掉下来过。

她心里有数。那所她钟情已久的航天学院，她一定能考上。

和上一世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不会一毕业就和我结婚，不会那么早生孩子，不会把自己困在家庭琐事里。她会去读她喜欢的专业，会去做她热爱的工作，会功成名就。我对此深信不疑。

小姑娘长大了，比以前有个性了。小时候软软糯糯的，说什么都点头，现在有自己的想法了，偶尔还会跟我犟两句。但有一点没变，她和我还是无话不说。

讨厌哪个嘴毒的老师啦，哪个爱传话的同学啦，或者哪个追求者特别热情让她为难啦——这些事她都会跟我说。有时候是在放学路上，她背着书包走在我旁边，一边走一边吐槽。有时候是在我家客厅，她窝在沙发上，把腿搭在茶几上，说得眉飞色舞。

我就听着，该点头的时候点头，该帮腔的时候帮腔。遇到她真的烦心的事，我就悄悄出手处理一下。三十多岁的阅历摆在这里，应对这些高中里的小麻烦，简直是游刃有余。

我很开心能有这个机会，重新用另一种方式，爱我的妻子一次。不用再让她为我牺牲什么，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帮她挡掉所有挡路的石头，让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冲向那片属于她的、光明又美好的未来。

周末，我们两家在我家聚餐。大人们在客厅把酒言欢，推杯换盏的声音隔着门隐隐约约传过来。我和年年躲进书房，说是复习，其实就是聊天。

高考对年年来说，手到擒来。她底子好，心态也稳，用不着临时抱佛脚。对我来说就更不值一提了。前世我是大学教授，一直没有脱离学校，甚至参与过高考出题。这些高中知识早就刻在骨头里了，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但我们谁都没提这事。

我们面对面坐在书桌前，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了一下。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从头顶到肩膀，像是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低着头翻了两页书，又抬起头跟我说话，睫毛一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