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慌乱和庆幸。
像她是真的觉得，我这个庶女本来就该替她挡下这一劫。
她抓着秦氏的袖子，声音还带着抖。
“娘，她不会坏事吧？”
秦氏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柔得像安抚受惊的幼猫。
“她不敢。”
说完，秦氏才终于看向我，眼神彻底冷下来。
“你若今日肯替你姐姐上轿，等事过了，我替你做主，把原先那门婚事再给你补回来。若你不肯——”
她顿了顿，目光往外间扫了一眼。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门外站着的是我父亲沈承德。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进门。
只站在廊下，隔着一道珠帘，脸色沉得看不出情绪。
我一直在等他开口。
哪怕只一句“此事不妥”，我都能知道，这个家里至少还有一个人记得我是他的女儿。
可他没有。
珠帘那头安静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清禾，事已至此，别再闹大。”
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死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婚书被改，知道嫡女不嫁，知道我这个庶女今夜要被按进花轿，送去替人挡灾。
可他站在廊下，说的不是救我。
而是别闹大。
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连眼泪都没有了。
秦氏见我不再说话，抬了抬手。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把我按到妆台前。
冰凉的凤冠重重压下来，压得我脖颈一沉。喜娘手指飞快，往我脸上扑粉、描眉、点唇，铜镜里的人被一层层红和金裹住，像一块硬生生塞进侯府的祭品。
外头锣鼓已经催起来了。
一声比一声急。
喜娘压着嗓子在我耳边提醒：“二姑娘，过了门槛便是世子夫人，您可别哭，冲喜的人最忌眼泪。”
我看着镜子，忽然问她：
“若世子今夜死了呢？”
喜娘手一抖，口脂差点划到我下巴上。
她不敢答，只慌忙别开脸，说了句“吉利话，吉利话”。
可我知道，她不说，不代表答案不存在。
若裴行舟死了。
那我这个庶女替嫁，也就顺理成章成了“命硬克夫”的那个。
嫡姐依旧清清白白，沈家照旧体体面面。
死的是侯府世子，赔进去的是我。
连名声都要一并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