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加班到很晚，整层楼只剩我们两个人。我去茶水间接水，路过他的办公室，看到他没有在工作，而是站在窗前打电话。他的声音很轻，我听不清内容，但我看到了他的表情——他在笑，是一种和白天完全不同的笑，温柔的、纵容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
电话挂断后，他在窗前站了很久，额头抵在玻璃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他只是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另一个人。
后来我慢慢打听到了一些事情。陆时晏来上海之前，在**待过三年。他在**有一个女朋友，叫宋晚晴，两人从大学就在一起了，在一起整整五年。后来宋晚晴提出了分手，理由是“没有新鲜感了”。
分手后陆时晏辞掉了**的工作，来了上海。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为了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但我知道不是。
因为他的手机壳里夹着一张拍立得，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的侧脸，扎着马尾，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笑得眼睛弯弯的。我有一次给他递文件的时候瞥见了，他迅速把手机翻了过去，表情有些狼狈。
那张照片，后来我见了很多次。每次他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就会把手机翻过来看一眼。
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或者说，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在做一件很蠢的事——我以为我可以让他忘记过去。
3
我们在一起的过程，说起来也挺荒唐的。
那天公司团建，去了一家日料店。他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有人敬酒他就喝，来者不拒。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后来他喝多了，同事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我留下来照顾他。他靠在包厢的榻榻米上，闭着眼睛，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我凑近去听，听到他一直在重复三个字——“对不起”。
“陆时晏，你没事吧？”我拍了拍他的脸。
他突然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眼神浑浊又清醒，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都记得很清楚的话：“你说，一个人能***回忆活一辈子？”
我愣住了。
他笑了笑，又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我知道他没睡，因为他的睫毛一直在抖，眼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