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赛还有五十一天。距离省体校最终录取截止，大约九十天。
我有九十天的时间。
九十天，够了。
02
第二天，我还没出门，家里就来人了。
姨妈最先到，拎着一箱纯牛奶。
"棠棠啊，**昨晚一宿没睡，药瓶子都抱着睡的，你看看她。"
姨妈把牛奶放桌上的动作很轻，像生怕惊到什么易碎品。
那个易碎品当然不是我。是沙发上缩成一团、眼睛肿成核桃的妈。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去什么体校？天天在外面跑，晒得黢黑，以后谁要你？"
姨妈话没说完，门铃又响了。
舅舅和舅妈。
舅舅进门就拉下脸，冲着我来："姜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心脏不好你是不知道？"
我想说，她心脏没问题，上周社区体检报告写得清清楚楚。但看了看妈捂着胸口喘气的样子，这话说出来也没人信。
舅妈紧跟着补刀："是啊棠棠，运动员能干什么？受伤了怎么办？你不替**想想？"
门铃第三次响。
小姨来了。带着她刚会走路的孙子。
这阵势，上辈子我经历过。
几乎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站位。姨妈坐妈旁边捏着她的手，舅舅站我对面充当法官，舅妈负责补刀，小姨在旁边用眼神表达失望。
一出配合娴熟的围剿。
"棠棠，**为了你，跟你继父结婚都是为了给你个完整的家，你知不知道？"
"你走了，她怎么办？你忍心啊？"
"别把***上绝路了。"
最后这句，是舅舅说的。他说的时候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像在宣读什么不可上诉的判决。
别把***上绝路。
上辈子，这句话是刻在我骨头里的。
每次我想喘一口气，想为自己挣一条路，这句话就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死死按回原位。
我以为那是爱。
后来才知道，那是笼子。
我看着满客厅的亲戚。
他们都在等我低头。等我像上辈子那样小声说一句"好，我不去了。"
"你们说完了吗？"
客厅安静下来。
"姨妈，**眼睛是自己哭肿的，不是我打肿的。舅舅，我去体校叫脑子有病，那我在流水线上站到腰椎突出叫什么？舅妈，你说运动员能干什么，那你让你儿子去送外卖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