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攥着刚签好的名义法人合同，指尖沾着没干的墨迹，蹲在医院走廊角落给女儿凑手术费。
手背的烫伤疤渗着血，口袋里的录音笔存着我亲手录下的老板**证据，而我刚把假证据交给了他，换来了女儿的手术钱。
**还在追查幕后黑手，老板的人守在病房门口，我到底该拿着证据送他入狱，还是闭眼顶罪，保住女儿的命？

第一章：皮鞋与欠条

我跪在单元楼的水泥地上，双膝麻木刺痛，仿佛正承受着两块碎石的压迫。

指间捏着半支即将干涸的牙膏，牙刷毛炸开如枯草，我蘸取那点稀薄的白沫，一下又一下地擦拭右脚上的皮鞋。

这双鞋购于三年前，意大利小牛皮所制，当初耗资两千八。如今鞋头被人踩踏出一道黑痕，还沾着半干的暗红油漆，斑驳地糊在上面，宛如一块难以愈合的疮疤。

"擦仔细点！"

房东王婶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伴随着嗑瓜子的碎裂声。
"你这双**把我刚拖的地弄得到处是印，弄脏了你赔得起？"

我未曾抬头，手指加力，牙膏沫溅湿裤腿，留下点点白斑。
我并非盘算着她那套实木地板的价值，也不是计较她几句责骂能折算多少精神损失，那些都虚无缥缈。
我脑中只有一个数字：女儿笑笑的心脏手术，尚缺三十万。

差距不大，却足以致命。

"王婶，房租再宽限两日。"我的声音平淡，非故作镇定，实则是无力起伏，"下周一有一笔款项到账，连本带息一并奉上，多付五十元利息。"

"放屁！"

她一脚踹在我肩上。力道不大，只为羞辱。我晃了晃，并未倒下。
她伸手揪住我衣领，硬生生将我的脸拽起。
"你上周就说下周，上上周也承诺下周！你就是个老赖！银行黑名单，**都坐不了的废物！我儿子在银行工作，你以为我不知道？"

眼镜歪斜，镜片沾满牙膏沫，视线模糊一片。
就在那朦胧中，我看见她身后站着一名穿黑西装的男子，手提油漆桶，桶身上印着两个醒目的字：万成。

是万成集团的催收代表，领头者姓胡。
曾几何时，他给我建材厂供应过材料，我拖欠他二十万货款，至今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