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言蜚语与“平平无奇”的关关------------------------------------------，无锡一中高三(1)班。，教室里的氛围却比往常躁动。几个女生凑在教室后排，压低声音，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前门。“真的假的？秦放亲自送她到校门口？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就那辆黑色大奔，关雎尔从车上下来，秦放还帮她开车门！我的天……他俩不是同桌吗？平时也没见多熟啊……听说上周六秦放英雄救美，为了关雎尔跟几个小混混打架，还受伤了！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关雎尔周末就去秦放家照顾伤员了呗，啧啧，孤男寡女……难怪昨天有人看见秦放家的车停在图书馆附近……”。当关雎尔抱着书包走进教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探究的、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快步走到自己座位。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细针一样扎在背上。“早。”秦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腕上贴着一小块创可贴，神色如常地翻开英语书，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教室里的异样气氛。“早……”关雎尔小声回应，迅速坐下，把脸埋进书包里假装找东西。“你脸红了。”秦放忽然说。
“我、我没有！”关雎尔猛地抬头，耳根却更红了。
秦放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别理他们。高中生嘛，除了学习就这点娱乐了。”
话音刚落，前座的“大喇叭”李浩然就转了过来，表情夸张得像在演话剧：“秦哥，秦哥！听说你为了关同学，一人单挑三个社会青年，血溅五步，最后还让人家赔了三百块钱精神损失费？”
关雎尔：“……”这都什么跟什么？
秦放头也不抬：“嗯，还让他们写了三千字检讨，明天交到教务处。”
李浩然：“……真的？”
秦放终于抬眼，面无表情：“假的。我就给了他们三百块钱让他们去买水喝，天热，中暑了还得叫救护车，浪费公共资源。”
李浩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转回去了。
但流言显然不会因为当事人的否认而停止。课间十分钟，关雎尔去厕所，刚进隔间就听见外面两个女生的对话：
“你说关雎尔到底有什么特别的？长得也就那样吧，成绩也就中上，怎么就把秦放拿下了？”
“听说她特别会装，在男生面前柔柔弱弱的……”
“秦放家不是特有钱吗？会不会是她主动倒贴？”
“谁知道呢，人不可貌相呗。”
关雎尔站在隔间里，握着门把的手在抖。她想冲出去反驳，想说根本不是那样，想说她和秦放只是普通同学、只是互相帮助学习……
但她不敢。
因为她确实周末去了秦放家。确实坐着那辆奔驰车来上学。确实……在所有人眼里，她和那个遥不可及的、家世好长相好成绩好的秦放，有了某种不寻常的关联。
她深吸一口气，等外面的人走了才出来。洗手时，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普通的马尾，普通的黑框眼镜，因为熬夜复习而有些苍白的脸，校服洗得有点发白。
是啊，平平无奇。
她凭什么？
回到教室时，秦放正在发数学作业本。走到她座位旁时，他放下一本作业，同时轻轻放下一个小纸团。
关雎尔愣了一下，等秦放走开才悄悄打开。
纸上用挺拔的字迹写着：“中午天台见，有要事相商。另，你昨天那道物理题的第二种解法，第三步写错了，我改在旁边了。”
关雎尔：“……”
这种时候还惦记着物理题？！
中午，天台。
秦放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拎着两个便当盒——是王叔送来的，四菜一汤，标准远超学校食堂。
“给。”他递给关雎尔一份，“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紫菜汤。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关雎尔接过便当盒，没急着打开，而是盯着秦放：“你……听到那些话了吧？”
“哪些？说你勾引我的那些？”秦放夹了块排骨，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听到了啊，还挺有创意的。我比较喜欢‘关雎尔其实是隐藏的富家千金，接近我是为了家族联姻’这个版本，跌宕起伏，适合拍电视剧。”
“秦放！”关雎尔脸又红了，这次是气的，“我在说正经的！”
“我也在说正经的。”秦放放下筷子，看着她，“关雎尔，你觉得我为什么找你一起复习？”
“因、因为你想帮我，而且你需要有人**写作业……”
“错。”秦放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不需要**，我想写作业的时候自然会写。第二，我想帮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是你？”
关雎尔怔住。
“因为你是我同桌，离我最近。因为你不像其他人那样，要么巴结我，要么嫉妒我。因为你借我橡皮的时候不会手抖，问我数学题的时候不会脸红——哦，今天之前不会。”秦放顿了顿，“还因为你上次月考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用了三种解法，其中一种连老师都没想到。”
“你注意到了？”
“我注意到了很多事。”秦放重新拿起筷子，“比如你书包侧袋里总装着创可贴和风油精，比如你笔记本的边角都磨毛了，比如你解不出题的时候会咬笔杆，但从来不会咬出声。”
关雎尔呆呆地看着他。
“所以，关同学。”秦放冲她笑了笑，“你一点都不平平无奇。你只是……还没发现自己有多特别。”
风从天台吹过，带走了**的燥热。
关雎尔低下头，鼻子有点酸。她用力眨了眨眼，打开便当盒：“这个排骨……看起来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秦放把排骨往她那边推了推，“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有力气学习才能考上好大学，考上好大学才能让那些说闲话的人闭嘴——这才是最好的打脸方式，对吧？”
关雎尔用力点头。
“对了。”秦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纸，“昨晚我整理了一下北京几所大学的优势专业和历年分数线，还有校园环境、住宿条件、食堂测评……你看看，比上海那几所其实也不差。”
关雎尔接过那沓厚厚的资料，第一页就是清华园的照片，荷塘月色，美得像画。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上海？”
“猜的。”秦放面不改色，“好学生不都想北上广深吗？但我觉得吧，北京的文化底蕴，南京的学术氛围，**的创业环境……都值得考虑。人生嘛，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关雎尔翻着资料，没说话。
秦放也不催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心里却在盘算：这波“自信重塑+大学**”组合拳，效果应该不错。接下来得找个机会，让她亲眼看看北京大学的招生宣传片……
“秦放。”关雎尔忽然抬头。
“嗯？”
“谢谢你。”她认真地说，“不只是谢谢你的资料，还有……谢谢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秦放摆摆手：“不客气，毕竟我是伤员，需要你的照顾嘛。”
关雎尔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当关雎尔站起来回答一个难题，并且流畅地给出三种解法时，全班安静了几秒。
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了：“非常好！尤其是第三种解法，用能量守恒的角度切入，很巧妙！关雎尔，最近进步很大啊！”
关雎尔坐下时，感觉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少了几分质疑，多了几分惊讶。
她悄悄看了秦放一眼。
秦放正低头在物理书上画重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眼，冲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仿佛在说：看，我说得没错吧。
关雎尔转过头，握紧了手中的笔。
那些流言蜚语，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而教室后排，李浩然正戳着同桌的胳膊，压低声音：“看见没？刚才关雎尔回答问题时，秦放笑了！他居然会笑！我的妈，这绝对有情况……”
流言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关雎尔挺直了背，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比任何窃窃私语都更清晰，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