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医妃辞  |  作者:小黎梓吖  |  更新:2026-04-05
暗毒------------------------------------------,沈清辞是被一阵药香唤醒的。,而是新鲜的草药香——金银花、薄荷、白芷,还有一味她闻不出来的。她睁开眼睛,发现窗台上多了一个小瓷炉,炉里燃着几片晒干的草药,淡淡的烟雾从炉盖的缝隙里飘出来,弥漫在整个房间里。“青萝?”她坐起来。“三小姐醒了!”青萝端着铜盆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笑,“这是老太君让人送来的,说是安神驱邪的。老太君说三小姐在柴房里受了寒,要好好养几天。”。安神驱邪是假,驱赶柴房里的霉味和湿气是真。老太君做事,周到得不留痕迹。“张大夫来了吗?还没有。不过周嬷嬷来说了,张大夫上午会来给三小姐换药。我昨晚让你找张大夫借的东西呢?”,递给沈清辞:“借到了。张大夫问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奴婢说三小姐想学认药材,张大夫就没多问。”,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小块附子、几片干姜、一小包黄连粉末,还有一小截艾条。她拿起附子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了一点粉末下来,放在舌尖尝了尝。,微苦,舌尖发麻。。而且是质量很好的附子,毒性很强。“青萝,”她放下附子,“你去找张大夫,就说我想请他早些来。顺便问问他,府里平常是谁在管药材的采买。是。”。沈清辞把附子包好,藏在枕头底下。然后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松鹤堂的清晨很安静。院子里那两棵老松树在晨光中泛着青翠的颜色,松针上挂着露珠,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远处的厨房方向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扫地浇花。
一切都那么平静。但沈清辞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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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张大夫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蓝色的长衫,手里提着药箱,身后跟着一个小药童。进门后先给沈清辞请了安,然后打开药箱,开始检查她脸上的伤口。
“恢复得不错。”他仔细看了看缝合的地方,“三小姐的缝合手法,老朽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不知是哪位高人教的?”
“一个游方郎中。”沈清辞的回答和昨天一样。
张大夫没有再问。他从药箱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和药膏,重新给她包扎。
“张大夫,”沈清辞忽然开口,“您在太医院待过?”
张大夫的手顿了一下:“是。老朽年轻时在太医院做了十年御医。”
“那您一定见过很多疑难杂症。”
“算是吧。”
“有一种病,”沈清辞的声音很随意,像是在闲聊,“患者从小体弱,经常头疼、腹痛、乏力,吃什么药都不见好。脉象时沉时浮,舌苔发白,偶尔还会心悸。您觉得这是什么病?”
张大夫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辞。
“三小姐说的是谁?”
“随便问问。我最近在看医书,看到一些症状,觉得奇怪。”
张大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说:“如果只是体弱,不至于吃什么药都不见好。你说的这些症状——头疼、腹痛、乏力、脉象沉浮不定、舌苔发白、心悸——如果同时出现,而且持续了很多年……”
他没有说下去。
“是什么?”沈清辞追问。
张大夫看了看门口,确定没有人在偷听,才压低声音说:“如果老朽没有猜错,这是慢性中毒的症状。”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毒?”
“很多毒都能造成这些症状。最常见的是附子。”张大夫的声音更低了,“附子性热,大毒。少量长期服用,会让人慢慢虚弱,看起来像是体弱多病。而且附子中毒的症状和很多病相似,普通大夫根本分辨不出来。”
“能治吗?”
“能。但要先知道毒的剂量和种类,还要知道中毒多久了。如果时间太长……”张大夫摇了摇头,“毒入骨髓,神仙也难救。”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张大夫,”她终于开口,“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三小姐请说。”
“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件事。但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老太君。”
张大夫看着她,目**杂。他是个聪明人,从沈清辞刚才的问题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三小姐是怀疑……”
“我没有证据。”沈清辞打断他,“所以才要查。”
张大夫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行医三十年的手。那双手救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人死。他知道,在侯府这种地方,有些事不是他一个大夫能管的。
“三小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老朽只是个大夫。”
“我知道。”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只请你做大夫该做的事——看病,查病因。”
张大夫抬起头,看着沈清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恳求,没有威胁,只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是他在太医院时,在那些真正的好大夫眼睛里见过的东西。
对生命的认真。
“好。”他点了点头,“老朽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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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夫走后,沈清辞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块附子。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原主体内的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如果是最近才开始,那下毒的人是冲着她来的。如果是从小就有,那下毒的人——是冲着柳氏来的。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青萝,”她叫来小丫鬟,“你去找二小姐,问她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她生母周姨**生辰八字。还有周姨娘入府的时间。”
青萝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转身跑了。
沈清辞把附子收好,拿起那本《伤寒杂病论》继续翻看。她翻到“附子”那一页,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仔细看了一遍。
“附子,味辛,温,有大毒。主风寒咳逆,温中,强心,通经络。久服令人羸瘦,心悸,头痛,四肢无力。重者亡。”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原主的记忆——从小到大,她的饭食里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苦味。原主以为是药材的味道,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些饭食,是谁做的?是谁送来的?
答案只有一个:王夫人。
只有王夫人有能力在侯府里长期做这种事而不被发现。但王夫人为什么要毒杀一个没有威胁的庶女?她已经有沈昭华了,沈清辞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除非——沈清辞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沈清辞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松树上。
柳氏,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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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青萝回来了。
“三小姐,二小姐把东西给了。”她递过来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是沈清韵的笔迹,字写得不好,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沈清辞接过来看了看。周姨**生辰、入府时间、在侯府的履历,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周氏,永安十七年入府,为王氏陪嫁丫鬟。”
永安十七年。那一年,沈远山刚从边关回来,带回了柳氏。
沈清辞又往下看:“永安十八年,周氏被王氏抬为姨娘。同年,柳氏入府。”
永安十八年。周氏被抬为姨**那一年,柳氏入府。时间上太巧合了。
“青萝,”沈清辞放下纸,“周姨娘和柳姨**关系怎么样?”
青萝想了想:“奴婢不太清楚。周姨娘在府里跟透明人一样,从来不跟人来往。柳姨娘在的时候,两个人也没什么交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奴婢听老嬷嬷们说过,柳姨娘刚入府的时候,王夫人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王夫人忽然就不闹了。老嬷嬷们说,是因为周姨娘跟王夫人说了什么。”
周姨娘。
沈清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个陪嫁丫鬟,被抬为姨娘,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帮王夫人稳住了局面。这个人,不简单。
“青萝,周姨娘和大小姐的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好。大小姐看不起周姨娘,觉得她是丫鬟出身。周姨娘也不往大小姐跟前凑,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
“二小姐呢?她和周姨**关系怎么样?”
“二小姐很孝顺周姨娘。周姨娘身体不好,二小姐经常去照顾她。”
沈清辞点了点头。她需要找机会见见周姨娘。但不是现在——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王夫人的眼皮子底下。
“三小姐,”青萝忽然压低声音,“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
“城东那座宅子,奴婢打听到了。”
沈清辞的手指停住了。
“那座宅子在一个叫柳巷的地方,门口有两个带刀的人守着,看起来像是宫里的人。周围的邻居说,那座宅子三年前被一个姓孙的嬷嬷买下了,但那个嬷嬷很少来住。只有偶尔有人来传话的时候,才会开门。”
“姓孙的嬷嬷。”
“是。邻居们说,那个嬷嬷看起来五十多岁,说话带着京城口音,穿戴很体面。每次来都坐着一顶青帷小轿,轿子旁边跟着两个宫里打扮的丫鬟。”
孙嬷嬷。太后的管事嬷嬷。
沈清辞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完整的链条:太后派孙嬷嬷来侯府,指使沈昭华对她下手。沈昭华照做了,但她背后还有王夫人。王夫人背后呢?是周姨娘?还是另有其人?
“青萝,”沈清辞站起来,“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很危险,你如果不愿意,可以拒绝。”
青萝挺直了腰板:“三小姐尽管吩咐。奴婢这条命是三小姐救的。”
“我要你去城东那座宅子附近盯着。不用进去,就在外面看着。看什么人进去,什么人出来,什么时辰去的,什么时辰走的。记下来,回来告诉我。”
“是。”
“小心点。不要靠太近,不要跟任何人说话。如果觉得危险,马上回来。”
“奴婢明白。”
青萝走了。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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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老太君让人来叫沈清辞去正厅说话。
正厅里,老太君坐在罗汉床上,手里端着一碗茶,面前摆着一盘棋。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已经下了大半。
“清辞,过来。”老太君招了招手,“会下棋吗?”
“会一点。”沈清辞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那陪我这老婆子下一盘。”
沈清辞拿起一枚白子,看了一眼棋盘上的局势。黑子占优,白子被围了大半,看起来已经是死局了。但她注意到,棋盘左下角有一片空白区域,如果能在那里做活,白子还有翻盘的机会。
她落下一子。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也落下一子。
两个人不说话,安安静静地下棋。周嬷嬷在旁边添茶,偶尔看一眼棋盘,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白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
“你的棋下得不错。”老太君忽然开口。
“老太君谬赞了。”
“不是谬赞。”老太君落下一子,“你的棋路,不像是一个十五岁小姑娘能下出来的。稳、准、狠,该退的时候退,该进的时候进。这种棋路,没有十年功夫下不出来。”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暴露了——原主不会下棋,或者说,原主从来没有机会学下棋。但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庄子上学的。”她说,“庄子上有个老仆人,以前在翰林院当过差,教了我很多东西。”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清辞,”她忽然换了话题,“你觉得这盘棋,白子还能赢吗?”
沈清辞看了一眼棋盘。白子虽然活了左下角,但黑子的优势依然很大。
“很难。”她说。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老太君问的不只是棋。
“如果白子想赢,就不能只盯着棋盘上的棋子。”她说。
“哦?那要盯着什么?”
“盯着下棋的人。”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老太君的眼睛,“棋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下棋的人出了错,再好的棋局也会崩。”
老太君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沈清辞,目光里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丝——欣赏。
“你说得对。”她放下棋子,“棋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盘棋,我认输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老太君——”
“我没有输在棋上。”老太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输在了一个道理上——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公平。黑子比白子多,先手也是黑子。白子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放下茶碗,看着沈清辞。
“清辞,你听明白了吗?”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
“听明白了。”她说,“老太君的意思是,有些棋局,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白子要赢,不能按黑子的规则来。”
“没错。”老太君点了点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比**聪明。”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太君,”她问,“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太君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的白发上,银光闪闪。
“**啊,”她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是个很温柔的人。温柔得像水,看起来谁都可以欺负她。但水这种东西,你越是想抓住它,它越是从你指缝里流走。”
她顿了顿。
“你爹当年带她回来的时候,我以为她会在这个府里活不下去。王秀英那个人,你见过的,心眼小,手段狠。但柳氏活了三年。三年里,王秀英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都没能把她怎么样。”
“后来呢?”
“后来……”老太君的目光黯淡了一下,“后来宫里来了人。”
“宫里?”
“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老太君的声音很低,“说是太后听说了侯府有个‘奇女子’,想见见。柳氏进了宫,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没多久,就有了你。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但沈清辞听懂了。
“是太后害死了我娘。”
老太君没有说话。她只是捻着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很慢。
“清辞,”她终于开口,“有些事,你现在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看着沈清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沈家的血脉。不管发生什么事,沈家不会放弃你。”
沈清辞看着老太君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老太君,”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要伤害沈家呢?”
老太君愣了一下。
“如果有人要伤害沈家,”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孙女不会坐视不管。”
老太君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她伸出手,握住沈清辞的手。
“好孩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高兴。”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了老太君的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们交握的手上。一老一小,两双手,一双布满皱纹,一双布满伤痕。
但都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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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青萝回来了。
她跑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
“三小姐!奴婢看到了!”
沈清辞给她倒了杯水:“慢慢说。”
青萝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今天下午,有一顶小轿去了那座宅子。轿子里下来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体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在宅子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男人?什么样的人?”
“高高瘦瘦的,皮肤很白,留着短须。走路的样子……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他的左脚好像不太灵便,走一步拖一步。但不太明显,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沈清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左脚不灵便的三十多岁男人。这个特征很明显——她需要查一查,京城里有哪些官员或贵族符合这个特征。
“还有吗?”
“还有一件事。”青萝压低声音,“那个男人走的时候,奴婢听到他跟门口守门的人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告诉孙嬷嬷,侯府那边的事,不能再拖了。太后娘娘等不及了。’”
沈清辞的手停住了。
侯府那边的事。太后娘娘等不及了。
这句话里的“侯府”,指的只能是定远侯府。而“侯府那边的事”,指的只能是她——沈清辞。
太后等不及了。
这意味着,太后对她出手,不是因为沈昭华的请求,而是太后自己的意志。太后要她死,而且很急。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在院子里那两棵老松树上,松针泛着银白色的光。
“青萝,”她说,“明天一早,你去给父亲传句话。”
“什么话?”
“就说我想见他。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是。”
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月亮。她的手里攥着那块附子,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太后,你到底在怕我什么?
月亮没有回答。远处传来更鼓声,一慢三快,三更天了。
她转身回到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字。不是医方,不是药方,而是一封信。
信的抬头写着三个字:“父亲大人”。
信的内容很简单:她怀疑自己被下毒多年,请求父亲允许她调查这件事。她没有提太后,没有提孙嬷嬷,只说了“下毒”这件事。
写完信,她把它折好,交给青萝。
“明天一早送过去。”
“是。”
沈清辞吹灭了灯。黑暗里,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不知道这封信会带来什么。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再等了。太后等不及了,她也等不及了。
这场棋局,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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