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商会初立------------------------------------------“清晚商行”，在退婚后的第七天正式**成立。“商行”，其实不过是在她的石屋门口挂了一块刻着字的木板——字是她用炭笔写在木板上，然后让铁柱帮忙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但胜在醒目。“清晚商行”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矿石、兽皮、草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头问：“清晚妹子，‘童叟无欺’是啥意思？就是对小孩和老人都不骗人。”林清晚笑着解释。，转头就跟红姑说：“清晚妹子说了，她的商行连小孩和老人都不会骗，更不会骗咱们！”：“你这脑子，人家是说她做生意实在。哦哦，那更好了！”。“商行”这个概念感到陌生，但“**矿石、兽皮、草药”这几个词他们是听得懂的。，但每家每户多少都有些积攒的兽皮和草药——狩猎队分到的兽皮多了用不完，堆在角落里发霉；雌性们采的草药晒干了也不知道怎么用，只能当柴火烧。，自然是好事。——拿什么换？，没有货币的概念。林清晚想用矿石去和羽蛇部落换武器，但和本部落的人交易，总不能也用武器来换吧？武器换兽皮，兽皮换草药，草药换矿石——这链条太长了，操作起来极其繁琐。“一般等价物”。
在前世，这个角色由货币扮演。但在兽世，她没有铸造货币的条件，也没有这个必要。
她需要找到一个在兽世被普遍认可、便于携带、价值稳定的物品，来充当“货币”的角色。
盐。
在兽世，盐是最稀缺的资源之一。兽人们主要通过猎物的血液和肉类来获取盐分，但这种方式远远不够。长期缺盐会导致体力下降、免疫力减弱，这也是兽人们寿命普遍不长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果能制出盐，用它来作为交易的媒介——那将是一步妙棋。
但问题是，盐从哪里来？
林清晚前世看过不少野外生存的纪录片，知道几种制盐的方法。但兽世不是地球，地理环境和资源分布完全不同，她需要先确认附近有没有盐矿或者盐泉。
她把这个问题暂时记在心里，决定先从小规模的交易做起。
“清晚商行”开业第一天，迎来了第一个顾客。
不是别人，正是族长石岩。
老族长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她的石屋前，看了看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笑了。
“清晚啊，你这丫头，搞的什么名堂？”
林清晚赶紧搬了一块石头凳子出来，扶着石岩坐下。
“族长爷爷，我想把部落里大家用不上的东西收集起来，拿去和别的部落换我们需要的东西。比如矿石换武器，兽皮换盐巴，草药换工具……”
石岩的眼睛眯了起来：“换盐巴？你能弄到盐？”
在兽世，盐比武器还珍贵。青岩部落的盐主要来自于一种咸草——把草烧成灰，用水泡了过滤，再晒干，能得到一点点带着苦味的粗盐。产量极低，味道也不好，但已经是部落里最重要的物资之一了。
“我可以试试，”林清晚没有把话说满，“但需要时间。”
石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放在她面前。
那是一块品相极好的黑曜石，通体乌黑发亮，断面锋利如刀。
“这是你父亲当年留给我的，”石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就把这块石头卖了，换些有用的东西。”
林清晚的眼眶微微泛红——这次不是演的。
原主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高大温和的男人，总是在狩猎归来后把她举过头顶，笑着说“我的小清晚又长大了”。
那些记忆虽然不属于她，但此刻却真实地在她心中翻涌。
“族长爷爷，这太贵重了——”
“拿着。”石岩的语气不容拒绝，“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在做这些事，一定会很高兴的。他当年就常说，部落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得想办法和外面多交流。你做的，正是他想做却没来得及做的事。”
林清晚双手接过黑曜石，郑重地向石岩鞠了一躬。
“族长爷爷，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石岩走后，林清晚把黑曜石放在手心，端详了很久。
这块黑曜石，在兽世至少值五张高阶兽皮——相当于一个普通兽人半年的收入。
她不会卖掉它。
至少现在不会。
这块黑曜石的意义，远不止它的经济价值。它是原主父亲留下的遗物，是石岩对她的信任和支持的象征。卖掉它，等于卖掉这份情谊。
她要把这块黑曜石做成一件信物——一件代表“清晚商行”的信物。
“铁柱哥，”她叫住还在门口帮忙整理东西的铁柱，“你知道部落里谁会打磨石头吗？”
“打磨石头？”铁柱想了想，“老穿山甲啊，他在矿上干了几十年，最会弄石头了。”
“好，帮我请他过来一趟。”
半个时辰后，老穿山甲来了。
这个年迈的兽人名叫石锤，是矿上的老把头。上次在矿上被林清晚一番话说得心服口服后，他对这个小雌性的态度从轻视变成了敬佩。
“林姑娘，你找我？”
“石锤大叔，”林清晚把黑曜石递给他，“能帮我把这块石头打磨成一个吊坠吗？不用太复杂，磨圆了打个孔就行。”
石锤接过黑曜石，眼睛一亮：“好料子啊！这黑曜石成色极好，打磨出来一定漂亮。”
“那就拜托您了。”
“小事一桩。”石锤拍着**保证，“三天之内给你弄好。”
送走石锤后，林清晚又开始忙碌起来。
她把部落里各家各户送来的兽皮和草药分门别类，登记造册。她没有纸笔，就用炭笔在削薄的木片上记录——每张兽皮的种类、大小、品相，每种草药的数量和干燥程度，都记得清清楚楚。
红姑来看她的时候，被满地的木片吓了一跳。
“清晚，你这是干什么呢？”
“记账呀，”林清晚头也不抬，“不然东西多了会乱的。”
红姑凑过来看了看那些木片上的符号，一头雾水：“这些弯弯绕绕的是什么？”
“是数字。”林清晚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文字”这个不该存在的东西，赶紧补救，“就是我自己瞎画的记号，只有我自己看得懂。”
红姑没有多想，点点头：“你忙吧，我给你带了吃的。”
她把一个石碗放在桌上——是炖得烂糊的肉粥，里面还加了几片野菜。
“红姑，你对我真好。”林清晚抬头，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红姑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妈要是还在，哪用得着你这么辛苦……”
“不辛苦的，”林清晚摇头，“我觉得很有意思。”
这是实话。
在前世，她每天在写字楼里对着电脑做PPT、写方案、应付客户，虽然也是她擅长的事，但总觉得缺了什么。
现在，在兽世，她亲手建立商行、经营矿脉、处理人际关系——每一步都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
这种“从零开始建造”的感觉，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充实。
下午，林清晚去给阿野换药。
这是她连续第五天来了。
阿野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发炎完全消退，新肉长得很结实。他的身体素质确实惊人——换做普通人，那样的伤口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他五天就好了大半。
“恢复得很好，”林清晚满意地说，“再过两三天就可以拆布条了。”
阿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和以前不同了——不再是冷漠和警惕，而是一种安静的、专注的注视。
像一头狼在观察自己的……伙伴。
“阿野，”林清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有没有去过羽蛇部落？”
“去过。”
“多远？”
“向南走，骑马要三天。”
“骑马？”林清晚一愣——兽世有马？
阿野看了她一眼：“马兽。驯化的坐骑。部落里只有狩猎队才有。”
林清晚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在兽世，马兽相当于前世的马匹，是重要的交通工具。如果她的商行要做跨部落贸易，没有坐骑是不行的。
“阿野，你下次去羽蛇部落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阿野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去做什么？”
“谈生意。”林清晚笑了笑，“我想用矿石换他们的武器和工具。”
阿野看着她——这个小小的、瘦弱的雌性，说要跨部落去“谈生意”。
这在兽世是闻所未闻的事。雌性很少离开自己的部落，更别说独自去其他部落谈什么“生意”了。
但他没有嘲笑她，也没有说“你不行”。
他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林清晚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谢谢你，阿野！”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忍住了——要保持温柔矜持的人设。
但她嘴角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阿野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
这个小小的雌性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整个石屋都亮了。
他别开目光，耳根又红了。
“对了，阿野，”林清晚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知道附近哪里有盐矿或者盐泉吗？”
“盐？”阿野微微皱眉，“你要盐做什么？”
“我想制盐。”
阿野沉默了一会儿：“南边有一片盐碱地，但那里是风狼部落的地盘。”
林清晚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又是风狼部落。
“风狼部落……”她轻声重复，若有所思。
阿野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说：“如果你需要盐，我可以去北边的咸水湖取水。”
林清晚一愣：“咸水湖？”
“北边走两天，有一个湖，水是咸的。但那里的水不能直接喝，喝了会生病。”
“那是盐湖！”林清晚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阿野，那个湖大吗？”
“很大。”
“水有多咸？”
“很咸。喝一口就会吐。”
林清晚的心跳加速了。
盐湖——那是天然的卤水来源。如果能从盐湖中提取出食盐，那她手里就握着一张足以改变兽世格局的王牌。
“阿野，”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努力保持着平静，“你能带我去看看那个湖吗？”
阿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你的身体太弱了，走不到。”
林清晚：“……”
好直接。
但他说的是事实。这具身体太虚弱了，别说走两天，就是走半天都够呛。
“那等我养好身体再说，”她没有气馁，“这段时间我先做别的准备。”
阿野“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林清晚离开后，阿野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她刚才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她想要盐。
她想要做很多事情。
她想要改变什么。
阿野不懂什么是“商行”，也不懂什么是“贸易”。但他懂一件事——
这个小雌性，和部落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她有一种……他从未在其他兽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不是力量，不是速度，不是锋利的爪牙。
而是一种……看不见的、却无处不在的力量。
像是水。
看似柔软，却能穿透最坚硬的岩石。
阿野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个蝴蝶结。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
然后——
他把布条拆开，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怀里。
又从角落里找出了一张还算完整的兽皮，笨拙地剪成布条的样子，给自己重新包扎了一遍。
包扎得很丑。歪歪扭扭的，像一条死蛇。
但他不在乎。
因为那条带着蝴蝶结的布条，在他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