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起------------------------------------------“清晚商行”开业第十天，出了一件大事。。——至少表面上不是。，说是来做“友好交流”的。使团领头的是一个叫狼七的兽人，风狼首领狼桀的第七个儿子，兽形是灰狼，身材精瘦，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的光。，浩浩荡荡地进了青岩部落的广场。，但气氛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恭敬到让人觉得虚伪。他一口一个“石岩族长”，又是送礼又是问候，但那双三角眼一直在四处打量，像在评估什么。“石岩族长，”狼七笑着说，“家父让我转达对您的问候。我们风狼部落和青岩部落是邻居，应该多走动走动，增进感情。”：“狼桀首领有心了。家父还说了，”狼七顿了顿，“听说贵部落最近发现了几座新矿脉，产量不错。我们风狼部落对矿石很感兴趣，想和贵部落做一笔交易。”。，风狼部落是怎么知道的？，安静地听着。。，风狼部落对青岩部落的觊觎是一条重要的暗线。狼桀是一个极具野心和手腕的对手，他不满足于风狼部落现有的地盘，一直在暗中扩张。
青岩部落的矿脉，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而狼七这次来，名为“友好交流”，实为“刺探情报”。
林清晚注意到，狼七在说话的时候，目光好几次扫过了她——或者说，扫过了她挂在石屋门口的那块“清晚商行”的招牌。
她的心里一沉。
风狼部落的消息网，比她想得更灵通。
石岩和狼七的会谈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狼七提出了一个交易方案——风狼部落用兽皮和肉类，换取青岩部落的矿石。
表面上，这个方案对双方都有利。但林清晚听出了其中的陷阱。
狼七提出的交换比例，对青岩部落极其不利——一车矿石只能换五张普通兽皮，这个价格连成本都不够。
石岩当然不会同意。但狼七的态度始终“友好”，让人挑不出毛病。他只是“提议”，不是“逼迫”。但如果青岩部落拒绝，就相当于拒绝了风狼部落的“好意”，这在外交上是很被动的。
会谈结束后，石岩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召集了部落里的几位长老和狩猎队的主要成员，连夜开会。
林清晚没有被邀请——她是雌性，又没有官方身份，这种级别的会议她没有资格参加。
但她没有闲着。
她找到了铁柱，让他去打听狼七一行人在部落里的活动。
铁柱去了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清晚妹子，那些风狼的人，在部落里到处转悠。说是‘参观’，但什么地方都去——矿脉、仓库、猎场……连咱们的防御工事都看了个遍。”
林清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铁柱压低声音，“他们和好几个族人单独聊过。我问了，都说只是随便聊天，但我看那些人回来后的表情都不太对。”
“策反。”林清晚轻声说。
“什么？”
“没什么。”林清晚摇摇头，“铁柱哥，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
铁柱走后，林清晚坐在石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思路。
风狼部落的这次“友好访问”，至少有三个目的：
第一，刺探青岩部落的虚实——矿脉产量、**部署、内部团结程度。
第二，试探青岩部落的反应——是强硬还是软弱，内部是否有分歧。
第三，策反部落中的不稳定分子——为将来的吞并做准备。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三步棋。
而青岩部落这边，目前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石岩虽然经验丰富，但他不擅长外交——他是个战士，不是个**家。
林清晚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但她不能直接去找石岩说“让我来帮你”——那太冒进了。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请林清晚帮忙是理所当然”的机会。
这个机会，在第二天就来了。
第二天上午，狼七在广场上“偶遇”了白薇薇。
白薇薇正在给一群孩子分发她做的蜜汁肉干，笑声清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狼七的目光在白薇薇身上停留了很久。
“这位是……”他问身边的青岩部落兽人。
“哦，那是薇薇，我们部落新来的雌性。人可好了，又会做饭又会治病。”
狼七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
他走上前，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你好，我是狼七。你是……”
白薇薇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好呀！我是白薇薇，你是风狼部落来的客人吧？要不要尝尝我做的肉干？”
她大方地递了一块肉干过去。
狼七接过肉干，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好吃。这是什么做的？”
“秘密配方！”白薇薇俏皮地眨眨眼。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林清晚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在原书中，白薇薇和狼七并没有太多交集——狼七只是一个出场不多的小反派，很快就被男主虎胤打败了。
但现在，剧情因为她的介入而发生了变化。白薇薇的“万人迷”属性会不会被狼七利用？会不会给青岩部落带来更大的麻烦？
林清晚不确定。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女主光环”上。
当天下午，林清晚去找了石岩。
“族长爷爷，我想跟您说一件事。”
“什么事？”
“风狼部落的人，在策反我们的族人。”
石岩的脸色骤变：“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林清晚没有说是铁柱告诉她的——那会让铁柱陷入不必要的麻烦。她换了一种说法。
“我注意到几个族人这两天神情不太对，就多留了个心眼。他们和风狼的人聊完之后，都显得很焦虑。我猜，风狼的人一定跟他们说了什么。”
石岩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部落内部存在一些问题——资源分配不公、强者**弱者、对底层兽人的忽视。这些问题一直存在，只是他一直没有足够的精力和手段去解决。
而这些问题，就是风狼部落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你觉得他们说了什么？”石岩问。
林清晚想了想：“大概是一些‘在青岩部落过不下去了可以来风狼’之类的话吧。我听说风狼部落对投靠的兽人待遇很好——当然，这只是听说。”
石岩的拳头攥紧了。
“族长爷爷，”林清晚的声音放轻了，“我有一个提议，可能有些冒昧，但请您听一听。”
“你说。”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族人保障’的**。比如，对在狩猎中受伤的兽人提供固定的口粮和药品，对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和孩子提供基本的照顾，对矿工和底层劳动者给予合理的报酬……”
她顿了顿，看着石岩的表情。
“这样一来，族人们会觉得部落是他们的依靠，不会轻易被外人的花言巧语打动。”
石岩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他缓缓开口，“需要很多资源。”
“我知道。所以需要一步一步来。可以先从最紧迫的开始——比如，对狩猎队的伤员提供保障。狩猎队是部落的核心力量，稳定了他们，就稳定了大局。”
石岩看着她，眼神复杂。
“清晚，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林清晚低下头：“我只是……不想看到部落出事。”
“你说的这些，我会考虑的。”石岩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你也要小心。风狼的人不是善茬，你一个雌性，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
“我知道的，族长爷爷。”
林清晚走出石岩的石屋时，夕阳正好西沉。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明白——风暴要来了。
风狼部落的使团在青岩部落待了三天，然后离开了。
走的时候，狼七的笑容比来时更加意味深长。
“石岩族长，多谢款待。家父一定会很高兴听到我们这次交流的成果。”
石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狼七的目光扫过广场，在林清晚的石屋前停留了一瞬——那块“清晚商行”的招牌在风中微微晃动。
然后他的目光又扫过了白薇薇——她站在人群里，冲他挥手告别，笑容灿烂。
狼七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翻身上了马兽，带着二十个兽人，消失在夕阳中。
使团离开的当晚，林清晚去找了阿野。
“阿野，风狼部落的人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阿野靠在墙上，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光：“后山。”
“你一直在后山？”
“嗯。”
“你看到了什么？”
阿野沉默了一会儿：“狼七的人，半夜去过矿脉。”
林清晚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在矿脉做了什么？”
“测量。标记。用爪子刨了土，带走了样本。”
林清晚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风狼部落的野心，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他们不是在“刺探情报”，而是在为将来的“吞并”做详细的勘察。
“阿野，”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风狼部落会攻打我们吗？”
阿野沉默了很久。
“会。”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不会马上。他们还需要时间准备。”
“大概多久？”
“一个雨季。或者两个。”
一个雨季——在兽世，雨季大约是三个月。两个雨季，就是半年。
半年。
林清晚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飞速地计算。
半年时间，她能做多少准备？
矿脉的产量可以提升三倍——如果她能解决运输和人力的问题。
武器可以更新换代——如果她能顺利和羽蛇部落达成合作。
防御工事可以加固——如果她能说服石岩动用部落的储备。
族人的凝聚力可以增强——如果她的“保障**”能够落实。
半年。
时间够，但很紧。
“阿野，”她睁开眼睛，直视着他金色的瞳孔，“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野看着她。
她的眼神和以前不同了——不再是柔弱的、需要保护的小雌性。而是一个清醒的、冷静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
“说。”阿野只说了这一个字。
“帮我训练矿工。不需要他们变成战士，但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矿脉在城南，离风狼的势力范围太近了。如果风狼突然袭击，矿工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阿野沉默了几秒：“我不是教官。”
“我知道。但你是我认识的最强的兽人。如果你愿意教他们，他们会学得很快。”
阿野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你为什么做这些？”
“什么？”
“矿脉。商行。盐。训练。”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只是一个雌性。你可以什么都不做，找一个雄性保护你。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靠别人活着。”
林清晚打断了他，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不管那个人是谁——族长、未婚夫、还是……朋友。”
她说“朋友”的时候，看了阿野一眼。
阿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她继续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一个连石斧都举不起来的雌性，说什么‘掌握命运’。但这就是我的想法。我不会改变。”
石屋里很安静。
篝火噼啪作响，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墙上。
那影子很纤细，很瘦小，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灭的蜡烛。
但阿野看着那个影子，却觉得——
它比任何兽人的影子都要高大。
“好。”他说。
“好什么？”
“我帮你。”
林清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在火光中明亮而温暖。
“谢谢你，阿野。”
阿野别开目光，耳根又红了。
“不用谢。”他的声音闷闷的，“你走吧，天黑了。”
“好。明天见。”
林清晚站起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她走后，阿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甲锋利得像刀片。这是一双杀过无数猎物的手，一双沾满鲜血的手。
但刚才，这双手被她轻轻碰了一下——她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了一声“明天见”。
那个触碰很轻，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但阿野觉得，那只蝴蝶一直停在他的手背上，没有飞走。
他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跳。
咚。咚。咚。
比平时快了一些。
阿野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像是……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芽。
很轻，很柔，很小。
但很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