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空的沉默------------------------------------------。，环形的天坑底部，一口巨大的"锅"仰望着天空。五百米口径的射电望远镜 天眼，地球睁开的一只眼睛，凝视着深空。，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射电望远镜的控制室只剩下他和另一个值班的数据分析师。窗外是漆黑的群山，头顶是看不见的星空 今晚有云，光学望远镜都歇了，但射电望远镜不在乎云层。它听的是宇宙的"声音"。"林博士，我去泡杯咖啡。"李明哲从旁边的工位站起来，揉了揉眼睛。"嗯。"林深宇头也没抬。。那是三天前捕捉到的信号，属于例行观测的一部分。按照计划，他只需要确认这些数据没有异常，然后归档。。大部分时候，宇宙是没说话的。他们听到的只是**辐射的嘶嘶声，老式收音机没有调到电台时的白噪音。偶尔会有脉冲星的滴答声，或者某些天体活动的信号，但这些都是已知的、被记录过的、没有任何惊喜的。。，他喜欢。，没说话是稀缺的东西。坐在这间控制室里，听着一百一十亿年前发出的电磁波抵达地球，让他觉得平静。宇宙很大，人类很小，这种认知绝望，解脱。，准备重新检查一遍。。。，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个异常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在数小时的数据中几乎不可见。如果不是他恰好停在这个位置，绝对不会注意到。。
波形出现了规律的跳动。
不是随机的波动，不是仪器故障，不是已知的干扰源。这个波动的模式太整齐了，整齐得不自然现象。
林深宇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李明哲。"他喊了一声，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干涩。
"怎么了？"李明哲端着咖啡回来，"发现什么了？"
"你看这个。"
林深宇把屏幕转向他。李明哲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钟，然后直起身子。
"这是什么？仪器故障？"
"不像。"林深宇把波形放大到最大，"你看这个模式。每十一点四秒重复一次。"
"十一点四秒？"李明哲皱眉，"为什么是这个数字？"
"不知道。"林深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更多的分析工具，"但自然现象不会有这么精确的周期。脉冲星有周期，但那是以毫秒计算的，而且频率完全不同。这个……"
他开始对信号进行更深入的分析。频率漂移、功率谱密度、极化特性……每一项分析都在验证他最初的判断。
这不是自然现象。
他在椅子上坐直了，盯着屏幕，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卫星干扰？秘密**通信？新发现的自然现象？
但有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不断回响：每十一点四秒。精确的十一点四秒。不是十一点三九，十一点四一，精确到小数点后九位的十一点四秒。
自然界不存在这样的精度。
"李明哲。"他开口，声音很轻，"记录下这个时间。"
"什么？"
"信号出现的时间。还有所有相关数据。全部备份。"
"你要上报？"
林深宇没说话了一会儿。
按照正常流程，他应该先排除所有可能的干扰源，确认这不是某个卫星的信号泄漏，或者仪器故障。这需要时间，可能几天，可能几周。
但如果这真的是……
他想起父亲。那个在中学教了一辈子物理的男人，在林深宇十八岁那年去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仰望星空"。他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泛黄的天文学杂志，想起那个小时候觉得神秘、长大后觉得幼稚的笔记本。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回忆压下去。
"先不上报。"他说，"我们再观察一下。如果这是真的，它应该会重复出现。"
"如果它是真的呢？"李明哲问。
林深宇看着屏幕上那道微弱的波形，在漆黑的**中起伏，一盏在深空中闪烁的灯。
"如果它是真的，"他慢慢地说，"那一切都要改变了。"
窗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几颗遥远的星星。它们的光芒在穿越了几十亿年的时空后抵达这里，落在这口巨大的"锅"上，被转化成电子信号，显示在屏幕上。
林深宇盯着那道波形。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注视着什么。
他不知道这道信号来自哪里，是谁发出的，又意味着什么。
他更不知道，在他凝视深空的同时，深空也在凝视着他。
信号消失了。
屏幕上恢复了熟悉的**噪声，大海的波涛，永无止境地起伏。那道奇怪的波形不见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林深宇继续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他知道它会回来的。
因为它不是自然现象，它是一个问题。
而问题，需要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