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会议------------------------------------------，团队在FAST基地的地下会议室集合。，原本是存放备用设备的仓库。墙壁上挂着几块白板，上面写满了公式和图表；桌上的电脑连着安全内网，和外部世界完全隔绝。，环视着围坐在桌边的七个人。：李明哲是他在FAST的同事，负责数据分析；莎拉·琼斯是他三天前见过的语言学家。其他人他都陌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个表情严肃的***女人，一个年轻的中国程序员，还有两个看起来像工程师的中年人。“各位，”苏明华开口，“感谢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过来。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但请先听我说完。”。“一九七八年，**天文台，第一次捕捉到异常信号。一九八三年，**新墨西哥州，第二次。一九九一年，苏联解体前，***远东天文台，第三次。之后信号消失，直到今天，”，“，直到林深宇在FAST发现了**次。”。**老头，艾伦·沃克，先开口了：“苏，你确定这些信号是同源的？频率、周期、编码结构都高度相似。”苏明华点头，“几乎可以确定是同一个来源。那为什么消失了这么多年？”***女人问。她的名字是安娜·谢尔盖耶娃，林深宇记得苏明华提起过。“不知道。”苏明华摇头，“也许他们在等待什么。也许他们只是暂时离开了。也许，”，“也许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们。”。林深宇感到后背有些发凉。“现在，我们需要解读这道信号。”苏明华继续说，“莎拉负责语言分析，李明哲负责信号处理，陈思远负责计算建模，”
“等等，”林深宇打断他，“我们不知道信号说的是什么，怎么确定它是安全的？”
房间里的人转向他。
“你的意思是？”艾伦·沃克问。
“我是说，”林深宇站起来，“如果这道信号包含某种信息，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它可能是问候，也可能是警告，甚至可能是，”
“威胁？”安娜接话，“你觉得他们在威胁我们？”
“我不知道。”林深宇摇头，“但我们应该考虑所有可能性。”
莎拉·琼斯翻开了她的笔记本。“林博士，我理解你的担忧。但从语言学角度，我有个想法。”
她走到白板前，画了几个波形图。
“你们看，信号的编码结构很像人类语言的某些特征，有‘词’和‘句’的区分，有重复和变化，甚至有某种类似‘语法’的规则。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这是一个语言，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用笔尖点了点白板：“语言有两种基本功能：描述和信息传递。如果是描述性的语言，它可能在告诉我们某些信息，关于他们，关于宇宙，关于我们。如果是信息传递性的语言，它可能是在问我们问题，或者给我们指令。”
“你怎么区分？”李明哲问。
“结构。”莎拉说，“描述性语言通常有更多的名词和形容词，信息传递性语言有更多的动词和祈使句。当然，这是用人类语言的逻辑，不能完**用，但可以作为分析的起点。”
“不管它是什么，”苏明华说，“我们需要解读它。这是人类第一次收到可能来自外星文明的信息。如果真的是外星文明，他们比我们先进得多，能在宇宙尺度上发送信号，至少达到了卡尔达肖夫二级以上的文明水平。”
“二级？”年轻程序员，田中健一，有些惊讶，“那是什么概念？”
“能够利用整个恒星的能量。”林深宇解释道，“人类现在连一级都没达到，只有零点七三。如果他们真的存在，他们的技术水平领先我们至少一百万年。”
房间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安娜打破沉默：“所以，他们可以轻易毁灭我们？”
“不一定。”艾伦·沃克摇头，“技术先进不代表有敌意。也许他们只是想交流。”
“或者交流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安娜反驳，“想想殖民历史，技术先进的文明接触落后的文明，结果是什么？”
“这不是地球上的殖民。”莎拉说，“我们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文明。用人类历史类比可能不准确。”
争论持续了好一会儿。林深宇听着，心里越来越不安。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们只是在黑暗中摸索，试图用人类有限的认知框架去理解一个可能远超人类的存在。
“先别讨论意图。”苏明华打断争论，“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信号的内容是什么？在知道内容之前，讨论意图没有意义。”
他看向莎拉：“你之前说，信号的编码结构有‘词’和‘句’的区分。能具体说说吗？”
莎拉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我分析了林博士记录的数据，发现信号的频率偏移有几种固定的模式。这些模式反复出现，像是在重复某些‘词’。如果我们假设这些‘词’代表某种概念，也许能推断出信号在说什么。”
她指着几个波形图：“比如说，这个模式出现在信号的开始部分，反复三次。在人类语言中，反复出现通常表示强调。如果把这个当作‘词’，它在说什么？”
“‘看’？”田中猜测，“或者‘注意’？”
“也许。”莎拉点头，“但还有另一种可能。在某些古老的语言中，开头的重复是一种称呼方式，用来称呼听众。”
房间里的人交换了眼神。
“你是说……他们在叫我们？”李明哲问。
“我不确定。”莎拉说，“这只是猜测。但如果是这样，信号的开头可能是在称呼某个对象，比如‘地球’，或者‘人类’，或者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名称。”
“第7842156号。”林深宇突然说。
“什么？”
“序章里说的。”林深宇回忆起那个奇怪的声音，“‘欢迎，第7842156号。’如果他们有某种称呼体系，我们可能只是其中的一个编号。”
苏明华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怎么知道这个？”
林深宇愣了一下：“我……我也不确定。我只是，”
“只是感觉？”苏明华问。
林深宇点头。那种感觉很难解释。当他看到信号的波形时，脑子里会闪过某些片段。不是记忆，更像是一种模糊的直觉。
“我们继续分析。”苏明华没有追问，“莎拉，你继续研究编码结构。林深宇，你继续监测信号。如果它再次出现，立即通知我。”
会议结束了。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讨论着各种可能性。
林深宇留在最后。等其他人**后，他走到苏明华身边。
“苏教授，”他压低声音，“我父亲……他真的接触过那些信号吗？”
苏明华沉默了一会儿。“是的。”
“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比你想象的更多。”苏明华转过身，看着林深宇的眼睛，“但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等你准备好，我会告诉你一切。”
他拍了拍林深宇的肩膀：“回家休息吧。明天开始，事情会变得很忙。”
林深宇离开会议室，走在FAST基地的走廊里。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山峦在夜色中像沉睡的巨兽。他抬头看向天空，但看不见星星，云层太厚了。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总是仰望星空的男人。
“你到底知道什么，爸？”他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