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题本里的时光

图书馆的约定------------------------------------------，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凝着层薄薄的水雾。桑苒缩在靠窗的位置，对着物理卷子上的力学题皱眉，笔尖在草稿本上画了无数条辅助线，还是理不清力的方向。桌角的橘子糖纸堆成小小的山，都是顾景川这几周给她的，透明的糖纸在台灯下泛着细碎的光。“这里错了。”，指尖轻轻点在她画的受力分析图上。桑苒抬头，撞进顾景川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领口别着枚银色的钢笔，是上次月考全校第一的奖品。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几缕黑发贴在额前，像幅被打湿的水墨画。“摩擦力方向搞反了。”他把自己的草稿本推过来，上面用红笔标着清晰的力的方向，旁边画了个小人正在推箱子，箭头标的是“摩擦力总跟运动方向相反”，“想象你在冰面上推箱子，箱子往前滑，你的手是不是觉得有股力往后拽？”，带着点**的水汽，像雨滴落在香樟叶上的轻响。桑苒盯着他握着笔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上周在操场看到的场景——他帮女生捡羽毛球时，指尖碰到对方的手，触电似的缩回去，耳根红得像晚霞。“听懂了吗？”顾景川抬头，睫毛上还沾着点雨珠，像落了颗碎钻。，假装翻卷子，余光却瞥见他草稿本的背面，用铅笔写着“桑苒今天穿了**的帆布鞋”，后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笔尖在草稿本上划出道长长的线，像条慌乱的小河。，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少了，***阿姨在远处整理书架，脚步声在空旷的阅览室里格外清晰。桑苒啃着面包当午饭，忽然听见顾景川问：“你想考哪所大学？”，桑苒咳了半天，才红着脸说：“还没想好。”其实她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南华大学，妈****，那个爬满爬山虎的图书馆在照片里美了很多年。，像被雨水洗过的星星：“我想考南华大学，听说那里的物理系很厉害。”他从书包里掏出本招生简章，上面印着南华大学的校门，朱红色的牌坊前种着两排高大的银杏树，“你看，秋天的时候肯定很美。”，忽然鼓起勇气抬头：“那……我们一起考南华吧？”，她就后悔了。万一他觉得自己不自量力怎么办？毕竟两人的成绩还差着一大截。正想找补两句，却看见顾景川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来，眼睛里像落满了星光。“好啊。”他重重点头，在草稿本上写下“南华大学”四个大字，笔锋用力得几乎要划破纸页，“我们拉钩。”，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桑苒勾住他的手指时，感觉他的指尖很烫，像揣着个小太阳。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拧开盖子时冒出淡淡的热气：“我妈早上煮的姜枣茶，你喝点暖暖。”他把杯子递给她，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像有电流窜过，两人同时缩回手，保温杯在桌上轻轻晃了晃，洒出几滴茶水，在草稿本上洇出小小的黄痕。
“对、对不起。”顾景川慌忙去擦，纸巾却越擦越乱，最后在那片黄痕旁边画了朵小小的花，“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桑苒看着那朵歪歪扭扭的小雏菊，忽然笑出声。原来厉害的人也会手忙脚乱，原来藏在草稿本里的喜欢，会像春天的种子，在某个下雨的午后悄悄发芽。
离开图书馆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顾景川帮桑苒背着沉重的书包，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一起。走到巷口的香樟树下，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颗用锡纸包着的糖：“这个给你。”
是颗橘子味的硬糖，锡纸在夕阳下闪着金光。桑苒接过来时，发现糖纸里夹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那支会发光的蓝色笔写着：“每天进步一点点，我们就能一起走到南华的银杏树下了。”
她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抬头时看见顾景川正望着她，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风吹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像在替他们藏着这个关于南华大学的秘密约定。
回到家，桑苒把那张纸条夹进自己的草稿本，在旁边画了颗大大的星星。她想，以后要更努力才行，不能让这个藏在草稿本里的约定，变成顾景川一个人的奔赴。台灯下，她的草稿本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计划：每天多做五道数学题，每周整理一份错题集，离顾景川近一点，再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