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倒计时的暖光------------------------------------------。清晨推开窗，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香樟树枝桠上积着蓬松的雪，像棉花糖插在枝头。桑苒裹紧羽绒服走出单元楼，看见顾景川站在公交站牌下，手里捧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雾。“等很久了吗？”桑苒跑过去，靴底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把布袋递过来，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暖意：“我妈早上五点就起来煮的姜茶，放了红糖和桂圆，你趁热喝。”布袋里是个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温杯，杯套上还绣着“加油”两个字，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新手的作品。，甜香混着姜的辛辣气漫出来，烫得她轻轻吸了口气。抬头时看见顾景川的睫毛上沾着雪粒，鼻尖冻得通红，校服领口露出的围巾歪在一边——是上周她织的那条，针脚稀松得能漏风，当时送给他时，他却宝贝似的立刻围在了脖子上。“围巾歪了。”桑苒伸手帮他系好，指尖触到他颈后的皮肤，像碰到了滚烫的暖气片。顾景川猛地屏住呼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耳尖在雪光里红得像熟透的草莓。公交车恰好在这时到站，两人慌忙上了车，并肩坐在后排，谁都没再说话，只听见保温杯里的姜茶在颠簸中轻轻晃响。，桑苒的数学考了89分。她盯着卷子上那个接近及格的分数，手指反复摩挲着红色的“89”，忽然听见顾景川在旁边说：“进步很大。”，最新一页画着条向上的折线，起点标着“63”，终点写着“89”，旁边用彩铅涂了片小小的彩虹。“你看，”他指着折线的斜率，“上升速度比我的物理错题率下降得还快。”，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历史卷子。曾经让他头疼的论述题旁边，被她用荧光笔标着“时间线记这里”，下面画着简易的时间轴，像她教他的那样。原来互相扶持的感觉，就像冬天里的两只刺猬，既要互相取暖，又要小心不刺伤对方。，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被红笔圈了起来。每天早上，桑苒都会看见顾景川在牌子前站一会儿，然后转身递给她一张写着“今日目标”的便签。有时是“弄懂三道三角函数题”，有时是“背熟二十个英语单词”，最末总会画个小小的太阳，用的还是那支会发光的蓝色笔。。桑苒裹紧围巾跟在顾景川身后，踩着他踩过的脚印往前走，忽然听见他说：“等考完试，我有话想对你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桑苒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走到校门口的香樟树下，他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这个给你。”，布面上绣着“南华大学”四个字，针脚和那条围巾一样稀松。“我妈去庙里求的，”他挠了挠头，声音在寒风里有点发颤，“说能保佑**顺利。”，忽然想起上周去他座位借橡皮时，看见他的草稿本上画着两个穿着学士服的小人，**是爬满爬山虎的教学楼。原来有些约定，不需要说出口，就已经在彼此的草稿本里生根发芽。，两人约好去图书馆复习。走到半路，桑苒忽然想起忘了带错题本，转身往回跑时，顾景川在身后喊：“我在路口等你！”，推**门时，看见书桌上放着自己的草稿本。最新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被人画了两只手牵手的小熊，一只戴着学士帽，一只举着写有“南华”的牌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本子上，把那两只小熊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个并肩前行的少年。
桑苒忽然想起顾景川说过的话——“互相进步，就是最好的喜欢”。她拿起草稿本往路口跑，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香樟树下，怀里抱着两本厚厚的习题集，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露出里面那件她织的灰色毛衣。
原来有些温暖，就像草稿本里的星光，即使在最寒冷的冬夜，也能照亮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