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前夫他失忆后黏上我  |  作者:南枝自渡  |  更新:2026-04-05
唯一的家属------------------------------------------,独立的一栋白色建筑,门口常年停着几辆救护车,红色的急救灯有时候会一直亮着,像某种无声的预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和所有医院一样的气味,她却不知为何觉得今天特别刺鼻。,走了进去。,顾氏的几个高管已经在等了。见到她,几个人神情都有些复杂——有人想开口叫她,顿了一下,还是低了头。,比她想象中憔悴。,平时永远是一副从容的样子,今天却难得地有些慌乱——头发微乱,领带也松了一截,眼底是掩不住的疲色。"沈小姐。"他开口,声音有些沙。"手术还在进行吗?"沈栀直接问。"是,已经进去两个多小时了。"范明往手术室方向看了一眼,"颅脑撞击,内部有出血……主刀是李教授,他说会全力的。",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牛皮纸袋压在下面,硌着掌心。她没有换坐姿,就这么坐着,看着手术室那扇厚重的门。,只有监护仪器偶尔传来的声响,以及人们细碎的脚步声。,声音压得很低。沈栀没有听,也不想听。,想着一些细碎的事情。
比如今天早上出门前,她把租住的单间打扫得很干净,连冰箱里的东西都清空了,准备下午就去找下一处住所。她在民政局附近租了一辆共享单车,骑去的时候春风很好,路边的玉兰开得正盛。
她以为今天会是一个干净的开始。
但她现在坐在医院走廊里,手里还拿着那个牛皮纸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沈栀的腿有些发麻,却没有起身。
范明给她送了一杯热水,她接了,没喝。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里面的人出来,摘下口罩,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神情严肃,眼角有细密的纹路。他环视了一圈走廊上等候的人,问:"家属在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栀身上。
她已经不是家属了。
那本离婚证就在她手袋里压着,今天才领的,墨迹未干。
但所有人都在看她。
沈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说:"我是他……我是他家属。"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点犹豫。
李教授把她带到一旁,走廊里其他人很识趣地保持了距离。
"手术很顺利,"李教授说,"出血点已经处理好了,生命体征目前平稳。"
沈栀微微松了口气,随即警觉这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蹙了蹙眉,又把情绪压下去。
"但是,"李教授顿了一下,"有一些情况需要和家属说明。"
"您说。"
"患者的颅脑受到了较严重的撞击,这类撞击有时候会造成记忆损伤。手术后我们对他做了初步评估,他目前清醒时间极短,还需要观察,但从初步反应来看——"李教授停顿了一下,"他的记忆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
沈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什么程度?"她听见自己问。
"目前难以判断,"李教授说,"有的患者可能只是短暂性遗忘,休养一段时间后会逐渐恢复;有的患者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记忆缺损,具体要看后续恢复情况。"他看了她一眼,"等他稳定清醒之后,我们会做更详细的评估。"
"我明白了。"
"家属这边,"李教授说,"有几点要注意。患者目前情绪和心理状态非常脆弱,切忌任何刺激。如果他醒来记忆有所缺失,不要强行纠正,更不要一次性给他灌输太多信息,这可能会造成二次损伤。"
"如果他问起一些他不记得的事……"沈栀慢慢说。
"顺着他,"李教授语气平静,"至少在他稳定之前,不要让他情绪激动。记忆这个东西,有时候是慢慢恢复的,强行刺激反而会加重损伤。"
沈栀沉默了片刻,"好,我知道了。"
李教授转身走了。
沈栀站在走廊里,没有动。
范明很快走过来,低声问:"怎么样?"
"手术成功,"她说,"但可能有记忆问题。"
范明皱眉,"多严重?"
"说不准。"沈栀停顿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能转到普通病房?"
"今晚先在ICU观察。"范明说,"沈小姐,您……今晚是否……"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沈栀低头看了眼手袋。
她想说:我已经不是他的家属了。
她想说:你去联系顾老爷子,联系***,联系任何一个顾家的人,让他们来。
但她记得李教授说的话——切忌刺激,顺着他,不要强行纠正。
她想起了顾珩在车祸之前那段时间——白璃刚刚离开这座城市,顾珩情绪并不稳定,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房到很晚。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顾珩那段时间很煎熬。
如果他现在醒来,在最脆弱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离婚……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在乎这个。
她明明已经不在乎了。
"今晚我留下,"她听见自己说,"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范明明显松了口气,"好,我这边安排……"
"不用安排,"沈栀说,"我自己坐着就行。"
她回到走廊那排椅子上,把手袋放在膝盖上,牛皮纸袋压在下面。
走廊里的灯光是标准的医院白色,冷而均匀,照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顾氏的几个高管陆续散去,说要回去处理公司事务,让沈栀有事联系。范明留了下来,在她不远处坐着。
两个人之间保持着默契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护士从ICU推门出来,说可以进去探视了,每次只能一个人,时间不能太长。
沈栀站起来,把手袋交给范明,"帮我拿着。"
她推开了ICU的门。
里面安静,只有仪器的声音,均匀而规律,像某种机械的心跳。
顾珩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鼻梁高而挺,眼睫垂着,睡得很沉。
床头有几根管子,床边的仪器上显示着绿色的波形。
沈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
三年了,她好像很少有机会这样正面地看他。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他常常很晚才回来,她已经睡了;他很早就出门,她还没醒。偶尔在餐桌上碰见,他在看文件,她在吃早餐,两个人能不开口就不开口,把这种同居的日子过成了最体面的陌生。
她不怪他。真的不怪。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换,她清楚,他也清楚。他对她客气,不冷待她,已经算是尽职尽责。
但客气和冷待之间,其实只差一个温度。
她在那个温度里冻了三年。
顾珩的眼睫动了一下。
沈栀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看着他。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空洞,没有焦距,在白色的天花板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来,落在她脸上。
眼神像隔着一层雾,混沌而茫然。
沈栀没有说话,只是回视着他。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了极轻的一个音——
"……水。"
沈栀站起来,倒了小半杯温水,用吸管喂给他。他喝了几口,抬头看她,这次眼神清晰了一点,像是雾气散开了一层。
沈栀把杯子放回去,坐回椅子上,准备叫护士来看看他的情况。
然后她听见了他开口。
"栀栀。"
两个字,极轻,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推出来,带着几分沙哑,却清晰得像是在说一件非常笃定的事。
沈栀的手指僵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珩,在三年的婚姻里,从来没有叫过她这两个字。
他叫她沈栀,叫她沈女士,在外人面前称她"我**",正式、得体、彬彬有礼,像是所有没有感情的婚姻关系该有的样子。
"栀栀"这两个字,像是从一段她从未经历过的记忆里冒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陌生感和熟悉感。
她俯下身,看着他,压低声音问:"你叫我什么?"
顾珩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他平日里的那种清冷,也不是他对白璃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复杂,而是一种……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历经漫长之后终于找到了落脚处的那种,平稳,确定,有点急切。
他轻声说:"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很久了。"
沈栀直起腰,没有说话。
走廊里,范明手里攥着她的手袋站着,手袋里是那个牛皮纸袋,装着两本今天才领到的离婚证。
沈栀站在ICU的病床边,看着眼前这个认不出她是前妻的男人。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透过窗格,散成细碎的光点,像是某种已经打碎的东西。
她想起李教授说的话:顺着他,不要刺激,这可能只是暂时的。
她低下头,慢慢地说:"我就在这儿。"
顾珩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某种细微的满足,然后眼睫重新垂下来,沉进了更深的睡眠里。
沈栀在床边坐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只是在等天亮。
护士进来做夜间检查,看了眼沈栀,问:"您是患者家属?"
"是,"沈栀说,"他刚才醒了一下,问了一句话,然后又睡着了,这正常吗?"
护士看了眼监控数据,"正常,现在是手术后的恢复期,会反复睡醒,不用担心,生命体征都很稳定。"
"好,谢谢。"
护士出去了,沈栀重新看向顾珩。
他睡得很沉,眉头稍微蹙着,像是睡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她想起以前在顾家宅子里——他们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分房而居——她有时候半夜起来喝水,会经过他书房门口,常常看见那道门缝里透出灯光,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也不知道他睡不睡得着。
那时候她有时候会站在走廊里,盯着那道灯光看一会儿。
然后告诉自己,这不关你的事,转身回去睡觉。
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多看一眼了。
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完全学会了冷漠。也许是那一次她发现他手机里白璃发来的消息,他并没有刻意隐瞒,就那么摆在桌上,他去洗澡了,她无意间瞥到了。内容不过是白璃说"最近还好吗",他回了"还行"。
两个字,"还行",比他一个月跟她说的话加起来都多。
她把手机翻回去,重新放到桌上,原来的角度,原来的位置,就好像她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然后她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完,回卧室继续睡觉。
那一晚她睡得很好,出乎意料地平静。
也许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这段婚姻撑不了太久的。
顾珩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呼吸平稳下来。
沈栀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想,这个人,她认识三年了,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知道他喝咖啡不加糖,知道他睡前有看半个小时书的习惯,知道他不喜欢吃香菜,知道他出门前一定要再检查一遍文件包。
这些是三年同处一室里,不得不积累起来的细节。
但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害怕什么,在意什么,梦见什么。
他对她来说,始终是一个有形状的陌生人。
"沈小姐。"
范明轻轻敲了敲ICU的门框,探进头来,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先去休息室坐一下?我叫人拿了毯子过来。"
沈栀摇了摇头,"不用,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范明犹豫了一下,"那……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在外面等。"
"嗯。"
门重新关上了,ICU里又恢复了仪器的声音。
沈栀把腿换了个方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没有睡着,就这样半睡半醒地坐着,耳边是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像是某种单调的陪伴。
窗外的天色慢慢从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浅灰。
天亮了。
护士进来做晨间检查,例行询问家属是否有什么问题,沈栀一一回答,声音平稳,像是在汇报工作。
等护士出去,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背,走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的中庭,有几棵树,春天的叶子刚刚冒出来,嫩绿的颜色在早晨的光线里非常清亮。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听到身后有动静。
回过头,顾珩醒了。
他的眼睛睁开,这次比昨晚更清醒,瞳孔有了焦距,先是看了看陌生的天花板,然后慢慢地转过来,找到了她。
沈栀走回去,在床边坐下,说:"你醒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你……一晚上都在这里?"
"是。"
他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努力整理什么,随后说:"我现在在哪里?"
"医院,"沈栀说,"你昨天出了车祸,现在在仁和医院。"
他的眉头蹙得更深,"车祸……"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有一种茫然,"我不记得……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沈栀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对上她的眼睛,那种茫然里忽然混进了一些别的东西,让他的神情变得复杂。
他说:"栀栀,我是不是很久没见你了?"
沈栀没有回答。
她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我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我们已经离婚了,那本证书就在你床头柜旁边的椅子上。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沉默里,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嗯。"
顾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闭上了眼,像是放下了什么悬着的东西,呼吸渐渐平稳下去。
沈栀在床边坐着,没有动。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把病房里照得干净而清冷。
她低下头,看着压在椅角下的那个手袋,里面装着那个沉默的牛皮纸袋。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等他好了,他自然会记起来,到时候一切就都会结束的。
这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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