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亡夫归来  |  作者:繁星里2026  |  更新:2026-04-05
出院寻真------------------------------------------,监护仪滴答声敲得人心头发紧,我睁着眼,一夜未眠,脑子里乱得像一团缠死的线,剪不断,理还乱。,郑予安便匆匆赶来帮我办了出院手续。她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愧疚。,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芒芒。”,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九十九朵,挤挤挨挨地盛开着,浓郁的香气充斥着整个病房,呛得人鼻尖发酸。,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捧一颗易碎的心,眼底满是卑微的讨好。“我们回家。”他说,声音很轻,带着点哀求,“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餐厅,庆祝你出院。吃完去看电影,或者去江边走走,吹吹风。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多久都可以。”。,落在门外。,一身黑,手里拎着一个银色保温桶。他几乎一整晚都没离开,就守在病房外,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也未曾合眼。,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我。。
等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答案。
“程屹强。”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我想先去看夏冉。”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好。”他强撑着调整表情,语气尽量温和,“我陪你去,我们买点她喜欢的花,白菊还是百合?”
“我记得她以前最喜欢百合,清雅又好看……”
“不用。”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自己去。”我重复,撑着病床慢慢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下意识扶了一下墙面才稳住身形。
陆承宇直起身,快步走过来,把保温桶轻轻递到我手里。
“葡萄园酿的。”他说,声音很平。
我接过来。
保温桶带着温热的触感,像人的体温,一点点熨贴着我冰凉的指尖。
“谢谢。”我说。
他看着我,目光深沉,看了很久,才转身退到走廊尽头,没有走远,始终守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踏在我心上。
“芒芒。”
程屹强猛地拉住我的手,怀里的玫瑰掉在地上,鲜红的花瓣散落一地,狼狈又刺眼。
“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骗你,可我……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可你是为我好。”我替他说完。
他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所有人都这么说。”
我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花瓣,那些刺眼的红,像极了三年前挥之不去的血色。
“郑予安说,程屹强是为你好。”
“陈序说,治疗需要,隐瞒是为了保护你。”
“周凯说,忘了也好,至少能活得轻松点。”
我抬起头,直直看向他,眼底一片冰凉。
“可你们问过我吗?”
“问过我,想不想活在谎言里?”
“问过我,想不想忘吗?”
程屹强的嘴唇在抖,眼眶微微泛红。
他想说什么,喉咙像是被堵住,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颓然松开了手。
郑予安办完手续回来,看见地上的花,又看看我们僵持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车在楼下。”她说,“我送你过去吧,这边不好打车。”
“不用。”
我拎起包,把保温桶紧紧抱在怀里,“我自己打车就好。”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程屹强,”我说,声音轻却清晰,“这三年,谢谢你。”
“但现在,我想一个人待着。”
他没应声。
但我清晰地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的声音,清脆又绝望。
夏冉葬在城西的陵园,山路蜿蜒,四周松柏成荫。
山上风很大,吹得松涛阵阵,带着刺骨的凉意。
我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上走,怀里的保温桶轻轻晃动,晃出淡淡的葡萄酸涩味,萦绕在鼻尖。
夏冉的墓在半山腰,视野开阔,能俯瞰整座H城的风光。
照片上的她25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两颗小虎牙露出来,俏皮又鲜活,仿佛从未离开过。
墓碑很干净,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显然是周凯一早特意送来的。
我蹲下来,把保温桶放在墓前,轻轻拧开盖子。
醇厚的酒香混着葡萄的酸涩味飘出来,在微凉的山风里慢慢散开。
“冉冉,”我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来看你了。”
没人应我。
只有呼啸的风,和阵阵松涛。
“对不起。”我说,眼眶微微发烫,“三年了,才来看你。”
照片上的夏冉依旧笑得灿烂,好像下一秒就会跳出来,勾着我的脖子笑骂:
“林芒你个大傻子,哭什么哭,老娘在下面吃香的,喝辣的,快活着呢!”
我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
保温桶里的酒轻轻晃了晃,洒出来一点,缓缓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
我摸出来,屏幕上跳动着周凯的名字。
接通。
“林芒……”周凯的声音在抖,抖得厉害,带着压抑的哭腔,“你……你去看夏冉了?”
“嗯。”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林芒,那真的只是个意外,你别多想。”
风更大了,裹着寒意钻进衣领,吹得我浑身发冷。
“周凯,”我说,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当年的事,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
长长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和他沉重压抑的呼吸。
“说话。”我催促。
“林芒,”他终于开口,声音飘忽不定,带着无尽的懊悔,“是……是我老婆,在出事前两天跟我通电话时说的。”
“她说她最近心里不踏实,还特意叮嘱我,如果她有什么意外,一定要转告你一句话。”
“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
周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被哭声淹没。
“不要怕!”
我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周凯哭了,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电话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她就是孕期敏感,随口一说……”
“我问她怕什么,她说不是怕,是让你别怕,说你胆子小,遇到事容易钻牛角尖……”
“谁能想到,那竟然是最后一次和她通话……”
“不要怕!”
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疼。
尖锐的疼。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炸开,却又快得抓不住。
挂了电话,我静静坐在夏冉的墓碑前。
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遮住了视线。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这次是郑予安。
“芒芒,”郑予安的声音很急,带着明显的慌张,“你在哪儿?陈序那边整理出了你当年的许多档案,还有几份没见过的资料,想马上让你知道。”
“陵园。”
“你先回来,”她说,声音紧绷,“陈序现在就在家里等你,事情很重要。”
“你先回来吧!”
风刮得更猛了,松涛如怒,像是在怒吼,又像是在悲鸣。
我缓缓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夏冉的照片。
她还是那样笑着,没心没肺的,好像全世界的事都不算事。
“冉冉,”我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如果你在天有灵,就告诉我。”
“告诉我,我怕什么?”
“告诉我,我该相信谁?”
照片上的她,只是笑。
我转身,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走到陵园门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陆承宇靠在车门上,看见我,直起身。
“我送你。”他说。
“不用。”
“这一带偏僻,不好打车。”他语气平静。
我看着他。
“你跟踪我?”
“我担心你。”他说得很坦诚,没有丝毫隐瞒,“程屹强想跟**,被我拦住了,郑予安在找你,周凯的电话一直占线。”
“而你只是一个人跑来这里,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我冷笑一声,语气带着自嘲,“不放心我跳下去陪夏冉?”
他脸色一白,眼底掠过一丝痛楚。
“林芒,”他声音沉下去,带着心疼,“别这么说。”
“那该怎么说?”我往前走一步,他下意识跟在后面,“说我应该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联手编了一个完美的故事,让我安安稳稳当了三年傻子?”
“那不是编故事!”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却又怕弄疼我,“那是医生为了稳住你,定下的权宜之计!”
“为了不让你彻底崩溃,才选择暂时隐瞒!”
“程屹强私心太重,可郑予安、陈序、周凯,他们没有人真的想害你!”
“那夏冉呢?!”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失控地吼出来,“谁为了她好?!”
“谁问过她,她想不想死?!”
“谁问过她,愿不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一个孩子?!”
陆承宇僵住了,身形微微一颤。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夏冉进产房前两天,跟周凯说,我不要怕。”
“然后她就死了。”
“然后,所有人都告诉我,是羊水栓塞,是意外,是命。”
“然后,我签了三个字,把你从我的记忆里彻底抹掉。”
“然后,我当了三年任人摆布的傻子。”
我往前走一步,逼视着他,眼底满是冰凉的质问。
“陆承宇,你告诉我,这是治疗?”
他看着我,瞳孔在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痛楚、愧疚与无奈。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哗啦啦地响,像是无声的叹息。
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稳得异常,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上车。”
“什么?”
“上车,”他重复,目光坚定地看着我,“我带你去找当年的真相。”
我没说话。
伸手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也隔绝了三年的谎言与伪装。
我知道——
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而这场迟到三年的真相,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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