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直播持续四十分钟，评论区有人扒出我从前的工作单位，也有人翻出我十年前的照片。

他们配上“性病患者请远离”的大字发到本地论坛，直播间人数突破十万。

我飘在半空看着满屏滚动的脏话和诅咒，闭上了眼睛。

这十五年我替顾昀扛走智力障碍，替顾鹤庭挡下牢狱之灾。

天谴发作时我咬穿嘴唇强忍不出声。

换下的纱布攒满一整袋，我半夜避开他们拎出去扔掉。

我以为独自忍受，他们就不会难过。

没想到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他们最大的难堪。

也对，谁愿意有一个浑身溃烂的妻子和母亲呢？

顾鹤庭面对镜头，下巴上抬。

“我顾鹤庭这辈子问心无愧，对她仁至义尽，是她自己不争气。”

林舒曼站在旁边递纸巾替他顺背，对着镜头抹眼角，没说多余的话。

顾昀坐在角落低头刷手机，看到屏幕上夸他坚强懂事的评论，嘴角上扬。

他的右手手指再次蜷曲抽搐。

同城标签下的跟帖数量激增，有人贴出从小区门口赶来的实时定位。

二十分钟后楼道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有人用力砸门。

几个年轻人冲进屋里，领头青年手里拎着一桶红油漆。

顾鹤庭往后退步没有阻拦，领头青年环顾四周，手机镜头还对着这边。

“咱们热心网友一起找！给我翻！”

几个人在屋里掀开衣柜，翻找阳台、卫生间的。

领头青年站在屋子中间捂住鼻子。

“这味也太大了——”

他的目光落在床底的旧木箱上，几只**围着打转。

几个人将箱子向外拉。

领头青年弯腰一脚踹在木箱侧面。

箱子侧翻倒地，黑褐色的液体淌过地板。

直播镜头前，一只皮肉溃烂露出白骨的手臂从箱子滑出，垂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