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苏妄和顾清晏走了。

被我骂走的。

我崩溃的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往他们身上砸。

顾清晏头上流下冒着热气的汤。

苏妄脸上也贴上油腻的菜汁。

他们尖叫着躲散。

苏妄拉着顾清晏的手，脸色铁青。

“不可理喻！”

她怒气冲冲地走了。

我浑身脱力，瘫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女儿早已哭到崩溃。

再次抬眼时，我已经冷静下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看着儿子。

他眼神一颤，声音没什么底气。

“三年前。”

我听着有些想笑。

三年。

我掏心掏肺，放在心尖上的孩子，跟着他那个没良心的妈，一起骗了我三年。

见我笑，儿子眼里情绪翻涌，有愧疚，有心虚。

最后化为一抹恼怒。

他梗着脖子，“爸，你是我爸，可他也是我爸，而且是我亲爸！”

我看着他，他声音渐弱，“我还能不认我亲爸吗？你都这么大岁数了，闹什么呢？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他嘟嘟囔囔，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反应变慢了。

儿子的话在我脑子里来来回回过了几遍，我才感觉到一点心痛。

我过分？

他们在结婚三***登堂入室，我被背叛了整整三十年。

甚至连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都是**的。

这个往日被我捧在心尖的儿子，说我过分？

是了。

他刚才说了。

顾清晏才是他亲爸。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回到房间。

我强迫自己冷静。

如果我二十岁的时候知道这件事，或许我会逼着苏妄给我一个解释。

但我已经五十岁了。

比起宣泄情绪，更重要的，是维护自己的利益。

我调出了银行流水。

这些年因为相信苏妄，我从不管账，也不去查账。

现在，要好好查查了。

我翻着流水，心越来越凉。

2003年5月，从家庭基金中汇出15万。

收款人是陈婉枝，备注是生育补偿。

那年我因为喝廉价中药伤了肝，想换好一点的药。

苏妄说：“没必要，浪费钱。”

2006年5月，转55万，给陆清晏买房。

那年我腰肌劳损，想装个暖风空调，只要五千。

她说：“家里紧，忍忍。”

但她拿了55万给陈婉枝买房。

此后的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支出。

备注房贷。

我盯着这两个字，直到眼眶酸涩。

这些年，**持家里，省吃俭用。

年纪大了，身上也不好了，哪哪都疼。

我都忍着，不愿给家里添负担。

在我买特价打折菜的日子里，在我衣服穿破后又撑着老花的眼睛缝起来的日子里，在我忍受腰酸背痛还舍不得做三十块钱一次针灸的日子里。

她在给另一个男人还房贷。

此外还有数不清的转账记录。

那些久远的过往，此刻都在我脑海中一一清晰起来。

我截图，保存好所有证据。

眼里没有泪，只有冷。

房门被打开了。

是女儿。

她眼睛哭的红肿。

“爸，我不知道。”

她哭着摇头，“我不知道这些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头一软。

毕竟是我从小精心呵护长大的孩子。

说不难受是假的。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怎么想的？”

女儿一怔，毫不犹豫的扑进我怀里。

“我不管谁是我亲爸，我只知道，你才是我爸。”

她泪流满面，朝我跪下，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爸，是你把我养大，是你在我高烧到快要死的时候坚持救我，是你为我的成长付出了一切。”

“我只认你，爸，你就是我的亲爸。”

我抱着她，终于落下一滴泪。

被背叛的这三十年，也不算全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