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鬼老板的A*面，白天骂我，晚上哄我睡觉------------------------------------------。。换了一双平底鞋，黑色，鞋跟没磨偏。。她进门的时候，几道目光扫过来又收回去，动作很熟练，每天都在重复。，手里端着杯美式，没加糖没加奶。他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阮思脚上停了不到半秒。。“星科的**方案，阮思你先讲。”，打开投屏，翻到修改后的估值模型。她讲了七分钟，语速平稳，数据扎实。。“供应链波动的预测呢？”。“你的模型用的是过去三年的均值，但星科在东南亚有两个关键供应商去年刚经历过产能收缩，均值会掩盖尾部风险。这个漏洞不补，到董事会上别人不问，我也会替你问。”，他靠回椅背，喝了一口美式。。技术组的小陈往后缩了缩椅子。整个会议室弥漫着一种“又来了”的默契共识。。，屏幕切到下一页。
“供应链风险应对预案，分**情景。”她说，“第一级，单一供应商产能波动在15%以内，备选方案是越南***工厂的弹性产能池。第二级，波动超过15%但不超过30%——”
“等一下。”对面的项目经理赵明插了句话，“这个预案什么时候做的？昨天的版本里没有。”
阮思看了赵明一眼：“昨晚。”
赵明的嘴张了张，没说出下一句。
江序端着杯子没动。他没有看阮思，也没有看赵明。他在看窗外，表情很淡，但坐在他左手边的行政总监王姐后来跟人说，她看见江序拇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这在江序的体系里，算满分。
会议结束后，阮思收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她昨晚几点做的这个？”
另一个声音更小：“谁知道呢，反正她的灯四点还亮着。”
——不对，她住在客房，没人能看到她的灯。
阮思没回头。她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不是关于灯。
整个上午，团队对她的态度起了变化。不是升温，是另一种东西。之前他们觉得她是江序刀下的固定靶，每天挨两刀，谁都同情两句。现在靶子自己长出了手，接住了刀，还顺势扎了个花。
这就不是同情能覆盖的范畴了。
技术组的小陈中午吃饭的时候主动来跟她搭话，问她供应链弹性产能池的数据从哪儿拉的。阮思说了个数据库的名字，小陈点点头走了。
二十分钟后，小陈的工位上多了那个数据库的登录界面。
人精。
下午两点，茶水间。
阮思去接水，推门的时候听到林薇薇的声音——不大，但茶水间就那么点地方，声波无处可逃。
“我就是说嘛，正常实习生谁能拿到那种级别的内部数据？你们自己想想，她跟**的关系……”
林薇薇端着杯子，背对着门，跟财务部的两个姑娘聊得正投入。手机放在吧台上，刚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一杯拿铁，文案写着“职场靠实力说话”，后面跟了三个太阳表情。
阮思推门进去。
声音断了。
三个人同时转头。财务部的两个姑娘端着杯子迅速撤退，走位默契得像排练过。
林薇薇留在原地，表情有一瞬间的僵，但她恢复得很快。
“阮思，你也来接水？”
“薇薇姐。”阮思叫得很甜，甜到林薇薇后脊发凉。
“你手上现在有空吧？帮我个忙。”阮思拿起水杯接了半杯温水，“组里上个月的加班考勤数据一直没整理出来，**下午要。你在行政挂过职，这事儿交给你我放心。一个小时之内发我邮箱。”
“我……我手上还有——”
“财务那边的周报不是昨天就交了吗？”阮思喝了口水，“我刚从王姐那儿过来，她说你下午没排任务。”
林薇薇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阮思没有多看。她接好水，走了。
出了茶水间，她在走廊里跟迎面走来的刘成闻擦肩而过。刘成闻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事。”刘成闻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林薇薇那边你别太——”
“成闻哥，”阮思打断他，“加班考勤而已，正常工作安排。”
刘成闻看了她两秒，点点头走了。
四十二分钟后，林薇薇的邮件到了。excel表格做得规规矩矩，连格式都对齐了。
阮思转发给了江序，抄送了王姐。
一石三鸟。考勤数据出来了，林薇薇下午忙得没空串门聊天，王姐那边也知道了是谁在干活。
至于流言——流言这种东西，你去堵它就输了。让散播流言的人忙到没时间开口，比什么辟谣都管用。
晚上六点半。
阮思正对着电脑改尽调报告的第三版，公司内部通讯软件上弹出一条消息。
江序：晚饭吃什么。
阮思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股权穿透图。
阮思：公司食堂。
江序没回。
阮思以为对话到此结束。
二十分钟后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食堂人不多，这个点大部分人已经吃完了。她面前摆着一份番茄炒蛋、一碗紫菜汤、一小碟清炒西兰花。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江序坐在了她对面。
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手里端着一份跟她一模一样的番茄炒蛋套餐。
阮思筷子停在半空。
旁边桌的两个同事看到这一幕，嘴里的饭差点没咽下去。
“**。”
“食堂的番茄炒蛋做得怎么样？”他坐下来，很自然地拆了一双公筷。
“……还行。”
“行政说食堂下个月要换供应商。我来看看现在的菜品质量。”他说，语气公事公办，表情也是公事公办。
阮思垂下眼吃饭，没接话。
整个食堂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升了两度——不是空调的问题，是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往这桌汇聚。阮思能感受到六七道目光在她后背上来回扫射，其中至少有两道来自她们组的人。
江序吃得很慢。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放在阮思的餐盘旁边，紧挨着纸巾盒。
“补充维生素*族和铁。”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剥一颗水煮蛋。声量不大，但距离最近的那桌人如果竖着耳朵，能听清每一个字。
阮思把瓶子拨到餐盘另一侧，用纸巾盒挡住。
“**，这个回头再——”
“你脸色不好。”
“我脸色一直这样。”
江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他的番茄炒蛋。
阮思低头扒饭。
沉默持续了整顿饭。两个人对坐着，各吃各的，偶尔江序会把公筷伸向她盘子里的西兰花——不是夹给她，是夹走一块。
“你的西兰花炒得比我这边的嫩。”
阮思转了一下盘子，把西兰花那一侧推向他的方向。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吃完饭，江序先站起来，端着餐盘去了回收处。他走的时候从阮思身边经过，空出来的那只手很快地在桌沿上点了一下——那个装营养补剂的瓶子在他指尖和桌面之间被不动声色地推向阮思的包旁边。
走了。
阮思收拾完餐盘回到工位，把那个瓶子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她盯着电脑屏幕，五分钟没敲一个字。
不是因为报告写不下去。是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比星科的技术债务更麻烦的问题。
今天晨会上，她接住了江序的刁难，赢得了团队的重新评估。下午，她处理了林薇薇的流言。这两件事她做得干净利落，没有一步走歪。
但晚上这顿饭，毁了前面所有的努力。
不是毁。是模糊。
她花了十个小时建立起来的“专业”标签，被一顿食堂晚饭打上了问号。
江序来食堂考察菜品质量。这个理由站得住。但他坐在她对面，吃了二十五分钟，中间还递了一瓶营养补剂——这些细节在旁观者眼里会被怎么解读，阮思很清楚。
她拿出手机，给江序发了一条消息。
打了一段话，删掉。又打了一段，再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阮思：报告第三版明早发您。
江序的回复来得很快。
江序：嗯。
一个字。
阮思把手机放下，继续改报告。
她没提食堂的事。有些话现在说不合适，以后说也不合适。
但那瓶营养补剂在抽屉里待了十分钟后，她还是拧开了盖子，倒出两粒，就着凉掉的紫菜汤吞了下去。
倒计时还剩三十六个小时。
报告改到晚上十点，她在代持链条的第三层穿透上卡住了。开曼SPV的底层受益人之后还有一个*VI的壳公司，而这个壳公司的注册**人——她查了一下午——跟老赵的**是同一家律所的同期合伙人。
阮思坐在工位上，空调嗡嗡地响。
她摸了摸脖子后面的汗。
这条线如果坐实了，老赵反对**星科就不只是投资判断的问题。
是利益冲突。
手机震了一下。
江序：回家。
阮思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VI壳公司的注册信息，截了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
她关了电脑，拿上包，把抽屉里那瓶营养补剂也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