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空降小白花实习生，她看老板的眼神不对劲------------------------------------------，阮思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行政总监王姐领着一个人走到投资二部的工位区。，扎着低马尾，穿一件奶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手里抱着个牛皮纸文件袋，站在那儿的姿态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收着，是那种经过训练的“乖”。：“这是林薇薇，总裁办派过来的实习生，支援星科项目。这是**的签批。”，递给阮思。，公司抬头，右下角盖了总裁办的章，旁边是江序的签名。阮思对那个签名太熟悉了——笔画干净，“江”字最后一笔往右上方带了个很短的钩。家里那张房产证上也是同一个签法。，没有多余的表情。“薇薇是吧，坐那边。”她指了指靠窗的空位，“先把内网权限开通，找小陈要项目组的共享文件夹链接。”：“谢谢阮姐。”。被一个二十三岁的实习生叫“阮姐”，这个称呼卡在客气和亲昵之间，分寸拿捏得刚好让你挑不出毛病。。这人永远是八卦的第一响应者。“总裁办的人？什么来头？不知道。”阮思把授权书放进文件夹，“干活就行。”，阮思汇报星科尽调的最新进展。讲到代持链条的第三层穿透时，她停了两秒，跳过了那个*VI壳公司和老赵**之间的关联。这条线还没查实，不能在大会上抛出来。。，林薇薇举手。
“阮姐，数据录入的部分我来做吧。六箱档案的索引目录我昨晚在家提前理了个框架，按年份和文件类型做了双重分类，录入效率会快一些。”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不快，条理很清楚，眼睛看着阮思，余光往江序那边扫了一下。
会议室里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刚来第一天就主动揽最苦的活，要么是真勤快，要么是会演。
阮思没接这个话茬。她点了一下桌面上的笔，想了三秒。
“数据录入不着急。”她说，“你先做财务底稿审核。星科2018到2022年的合并报表，逐项核对科目余额和明细账，差异超过五万的全部标红。”
林薇薇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财务底稿审核不是体力活，是技术活。合并报表里的科目勾稽关系，实习生能不能看懂是一回事，看懂了能不能挑出问题是另一回事。
阮思把这个活扔给她，不是刁难。是称重。你说你能干，行，上秤。
“没问题。”林薇薇答得很快。
散会后，阮思回到工位，发现自己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张打印好的日程表，A4纸，横版排列，上面是江序本周的行程安排。
周二下午，星科现场考察。
周三上午，董事会预沟通。
周四全天，出差**。
日程表放在她键盘正前方，想忽略都难。
阮思拿起那张纸翻了一下，背面空白。她看了一眼林薇薇的方向——姑娘正对着电脑，手指飞快地敲键盘，表情认真，一副“我什么都没干”的样子。
这张日程表不该出现在这里。总裁办的行程安排只发给行政总监和总裁秘书，项目组成员没有查看权限。林薇薇拿到这张表不稀奇，她从总裁办来的。但她特意把它放在阮思桌上，用意就值得琢磨了。
试探。
你到底跟江序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他这周的行程？你在不在那个“知道他行踪”的核心圈子里？
阮思把日程表折了两折，扔进碎纸篓。
下午三点，江序下楼巡视工位。这是他的习惯，不定期，不打招呼，走一圈看看各组的工作状态，偶尔停下来问两句进度。
他走到投资二部工位区的时候，林薇薇从座位上站起来，端着一摞文件往打印区走。经过江序身边的时候，她的脚绊在了椅子腿上。
整个人往前栽。
文件散了一地。
动静不小。周围几个人抬头看过来。刘成闻下意识伸了一下手，又缩回去了——太远，够不着。
江序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来不及反应，是根本没有要接的意思。他往旁边让了半步，给林薇薇留出足够的摔倒空间，自己的衬衫袖子干干净净，一点没沾。
林薇薇单膝跪在地上，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她抬头看江序，眼眶微微泛红。
江序没看她。
他转头看向阮思的工位。
“阮思。”
阮思从报告里抬起头。
“这个实习生的工作效率怎么样？上午安排的财务底稿审核做了多少？”
阮思打开邮箱看了一眼。林薇薇上午发来的第一批审核结果，三份合并报表，标红了十二处差异，其中八处是正常的四舍五入误差，两处是跨期调整，剩下两处——阮思点开看了看——确实有问题。应**款的一个子科目和关联方往来对不上，差了三十一万。
“做了三份。”阮思说，“基本功还行，有两处差异标得准。”
“基本功还行就留着。”江序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达不到标准随时退回人力资源部。”
他全程没有低头看林薇薇一眼。
地上的文件还散着。林薇薇自己捡的。小陈犹豫了一下，过去帮忙捡了几张，林薇薇小声说了句谢谢。
赵恒在隔板后面发来内网消息：牛啊，她那一摔，角度刁钻，表情到位，差一个慢镜头回放就能报金鸡奖了。
阮思没回。
她看着林薇薇蹲在地上捡文件的背影，把刚才那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江序巡视工位的时间不固定，今天三点来跟昨天四点来，中间没有规律。但林薇薇站起来走向打印区的时机卡得很准。她的工位正对着电梯口方向，江序从走廊拐进来的那几秒，足够她判断动线。
至于那一绊——阮思在公司待了两年，从没见过有人被自己的椅子腿绊倒。椅子腿在固定位置长了几百天了，你每天坐同一把椅子，你会忘记它的腿在哪？
当晚回到家已经十一点。阮思在客房换了衣服出来，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江序在沙发上看平板，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
“林薇薇是你安排来的？”阮思靠在厨房门框上问。
“人力资源部推荐的。”
“推荐到总裁办，总裁办的人又恰好被派到我们组。”
江序翻了一页文件，没抬头：“投资二部缺人是事实。”
阮思端着水杯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那条薄毯。
“她今天把你的日程表放我桌上了。”
江序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扔了？”
“碎纸篓。”
“那就行。”他继续看文件，隔了几秒又说了一句，“星科项目敏感期，外面盯着我们的人不少。有个总裁办的人在项目组里晃，老赵那边会觉得我在走正规流程，不会起疑。”
阮思听懂了。
林薇薇是烟雾弹。一个从总裁办空降到项目组的年轻姑娘，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她吸走——她是谁的人？她来干什么？她跟**什么关系？这些猜测会占据茶水间百分之八十的话题量，而真正需要被藏起来的东西，反而没人注意了。
比如阮思和江序住在同一套房子里这件事。
“她查了你的行程。”阮思说。
江序这回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让IT查了**日志，她的内网账号在过去三天里搜索了你的名字十一次。不是搜项目文件，是搜你的个人行程和差旅记录。”
阮思喝了一口水，“她对你的兴趣超出了工作范畴。”
江序放下平板，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想怎么处理。”
“不用处理她这个人。”阮思把水杯搁在茶几上，“核心会议不让她参加，项目文件分级管理，她只能接触C级以下的资料。底稿审核继续让她做——这块确实缺人手，她那两处标红挑得不错，白用的劳动力没必要浪费。”
她顿了一下。
“但凡涉及代持链条和老赵那条线的东西，她碰不到。我会让小陈把共享文件夹的权限重新划分一遍。”
江序看了她几秒。
“你下午那碗紫菜汤还剩着没喝完就走了。”
话题转得毫无过渡。
阮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食堂监控。”
“你看食堂监控？”
“我看你有没有按时吃饭。”
阮思没接这句话。她站起来，把薄毯拽了拽，盖住自己的膝盖——客厅空调开得低，腿有点凉。
“明天周二，星科现场考察，你带谁去？”
“刘成闻，加你。”
“林薇薇呢？”
“她留公司做底稿。”江序关掉平板，“现场考察的信息密度高，她去了能记住三成就不错。带一个信息筛选能力不够的人去，不是帮忙，是添乱。”
阮思点点头，转身往客房走。
走了两步，江序在身后说了句：“抽屉里那瓶维生素，你吃了？”
阮思脚步没停：“吃了两粒。”
“一天三粒。说明书上写的。”
“我看了说明书。上面写的是建议两粒。”
沉默了一秒。
“那是旧版包装。新的推荐量是三粒。”
阮思回头看了他一眼。江序坐在沙发上，表情很正经，正经得过了头。
她转回去，没拆穿他。
关上客房的门，阮思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了一下林薇薇的社交账号。翻了不到半分钟就找到了——今天下午五点四十七分发的，一张照片，拍的是公司走廊，江序的背影在画面右侧，西装轮廓很清晰。配文写着：“新项目，新起点，遇到了很好的团队。”后面跟了一个握拳的表情。
照片拍得很讲究。角度是从下往上仰拍的，走廊的光线打在江序肩膀上，构图干净。不像随手一拍，倒像是蹲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人走到最好的位置才按的快门。
评论区有人问“这是你老板吗”，林薇薇回了个偷笑的表情，没有正面回答。
暧昧的留白，比直说更有杀伤力。
阮思退出页面，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她拿出笔记本，写了几行字。不是报告内容，是一份清单。
第一，共享文件夹权限划分——明早找小陈。
第二，核心会议参与名单锁定——只保留正式编制成员。
第三，林薇薇的内网操作日志，每周调一次。
**，那条*VI壳公司的线，明天现场考察时找机会跟江序单独碰一下。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枕头下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江序：明天车上聊。
阮思看了这四个字，没回。他总是能精确地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件事到今天还是让她不太习惯。
闹钟调到六点。她关了灯，闭上眼。
隔壁主卧没有动静，但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他也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