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纠纠老秦，共赴国难------------------------------------------。。，手指抖得像筛糠。他教了一辈子古文字，怎么可能不认识。“神话。”，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副本评级……神话级。”。因为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两个字。，全球排名前十的万族副本最高也不过S级。“神话”这个等级，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现有的副本分类体系里。。是根本不在同一套评价标准中。。，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一圈浅淡的灰色痕迹，像烧完纸钱留下的灰烬。，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
他的注意力在脑海中新弹出来的系统提示上。
“神话级”副本·奋六世余烈（未完成态）已成功具现。
当前状态：试运行。可接纳一名试炼者进入，以验证副本稳定性。
提示：副本内时间流速为外界的120倍。试炼者将从秦孝公时**始，经历六世变法与征战，最终迎来始皇统一与异兽浩劫。副本期间，外界可通过石板投射部分关键画面，但无法窥探全貌。
特别提醒：历史轨迹不可篡改，但试炼者的选择将决定其最终所获。
林渊收回视线，转身面对全场。
“需要一个人，进去试试。”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需要一个人帮忙搬个桌子”。
但没人敢动。
刚才那尊始皇虚影带来的压迫感还没消散，谁敢在这时候当出头鸟？
万一进去被那个百丈高的恐怖帝王一剑劈了呢？
沉默持续了几秒。
“我来。”
声音从礼堂最角落的位置传来。
所有人循声看去。
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灰色旧卫衣的年轻人，瘦削，脸色蜡黄，左腿下面是一截金属义肢，空荡荡的右袖管别在腰间。
姜北望。
天府学院曾经的天赋评估第二名，三年前被选入**前线作战部队，参加了蓝星南部防线的**战。
虽说万族在至高规则的约束下，不会直接对蓝星动手，只会通过副本魅惑，但是这些异兽并不在万族的约束之内。
在万族眼里，这些异兽就是不入流的垃圾，也算是给蓝星找点乐趣。
就是这些垃圾，就让现在的**苦不堪言，时时刻刻都有人在抵御异兽中牺牲。
而那场仗**就输了。
十二万人上前线，活着回来的不到三千。
姜北望丢了一条右臂一条左腿，天赋评级从**跌到E级，精神力受创严重，连最基本的副本互动都做不到。
他被送回学院“疗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被丢回来等死。
“姜北望？”周正平站了起来，“你的身体……”
“周老师，”姜北望已经撑着桌子站起来了，金属义肢磕在地面上叮叮响，“我的身体什么样，我自己清楚。”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义肢和地板的碰撞声都在安静的礼堂里被放大。
经过苏念薇身边时，她没有侧身让路，因为根本不需要。
姜北望看都没看她一眼。
一个已经放弃了国籍的人，不值得一个残疾**分出任何目光。
姜北望走到林渊面前。
两个人对视。
一个是全院最废柴的见习副本师，一个是从前线捡回半条命的残疾退伍生。
两个被这间礼堂里所有人默认为废物的人。
“怕死吗？”林渊问。
姜北望咧嘴笑了一下，左半边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拉到下巴的旧疤，笑起来的时候那道疤扭曲成一条蜈蚣的形状。
“我都死过一次了。”
林渊点头，伸手按住石板。
黑金色的光芒暴涨，吞没了姜北望的身影。
礼堂里响起几声惊呼，等光芒退去，姜北望已经不在原地了。
石板表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像一面起了雾的镜子，画面断断续续，只能捕捉到一些片段。
第一个片段。
漫天黄沙。
一座破败的小城，城墙上满是刀砍斧凿的痕迹，城门洞里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姜北望站在城门外，身上的灰色卫衣已经变成了粗布短褐，右臂和左腿依旧残缺，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座城。
城头上歪歪斜斜插着一面旗。
旗帜破烂不堪，但依稀能辨认出上面一个古老的字。
秦。
画面闪了一下，变成了一片嘈杂的军营，一群黑瘦的老秦士兵正在篝火旁擦拭兵器，他们的铠甲全是补丁，矛杆用麻绳绑了又绑。
有人开始唱歌。
歌声很低，很哑，从喉咙底部压出来，和着夜风往四面八方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唱歌的是一个老兵，断了三根手指，脸上全是旧伤，他唱着唱着，旁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加入。
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从一个篝火传到另一个篝火，从一顶帐篷蔓延到整个军营，最终汇成一片苍凉到让人骨头酸软的合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礼堂里，那些本来嘻嘻哈哈的学生不笑了。
画面里的姜北望也不动了。
他站在军营边缘，听着这首两千三百年前的战歌，嘴唇开始发抖。
然后画面又断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场景已经不一样了。
天地之间全是火光。
画面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战场轮廓，无数黑甲秦军排成密集的方阵，朝着远处山丘上体型巨大的异兽军团冲锋。
每一步踏出去，地面都在颤抖。
前排倒下去，后排踏着**顶上来，没有人喊痛，没有人转身，只有那首歌像刻在骨头里一样被反复吼出来。
“纠纠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台下一个女生突然捂住了嘴，她的眼眶红了。
画面的正中央，姜北望出现了。
他浑身是血，粗布短褐早就碎成布条，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的金属义肢不见了，左腿的断端直接踩在泥地里，右臂的空袖管在风中乱甩。
他单腿跪在血泊中，左手撑着一杆断矛，身前横着七八具异兽的**。
从画面的角度来看，他应该已经杀了很久了。
久到一个残废的身体早该倒下去了。
但他没倒。
因为他身后还站着一排老秦士兵，每个人都和他一样浑身是伤，每个人都和他一样没有后退。
他们在唱歌。
是那首歌。
从头到尾只有那一首歌。
就在画面即将再次模糊的一瞬间，姜北望身上炸开了一团白色的光。
那光芒凶猛、暴烈，带着一种纯粹的杀意，像一头被锁了千年的凶兽终于挣脱了锁链。
白光中，一个虚影在姜北望背后浮现。
虚影不高，甚至可以说矮小，披甲执锐，面容冷峻到近乎无情，一双眼睛里装着四十万冤魂和六国破碎的胆。
武安君，白起。
虚影浮现的瞬间，副本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远的叹息。
白起的虚影偏过头，目光穿过战场，看向了极远处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嘴唇微动。
画面里听不到声音，但所有人都看到他说了几个字，从口型来辨认，像是在说：
“长平……四十万……”
然后画面彻底碎裂。
黑金色的光再次暴涨。
姜北望的身影从石板中被弹***，重重落在考核台上。
但他没有倒地。
他站着。
用两条腿。
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的左腿已经不再是金属义肢，而是一条被白色血气包裹着的、正在快速重塑的血肉之腿。
他的右臂袖**，新的骨骼和肌腱正在疯狂生长，骨节噼啪作响。
白色武魂虚影浮在他的身后，杀气冲天。
姜北望低头看着自己正在重生的身体，浑身发抖。
他走向考核台旁边的测试碑。那是用来检测天赋等级的标准设备，最高承受**冲击。
一拳。
碎了。
测试碑从中间裂开，碎块飞溅出去，弹在墙壁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天翼族观察员塞拉昂感受到那一拳溢出来的杀意余波，六翼猛然收紧。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整个人跌坐在评委席的椅子上。
椅子承受不住他的体重，吱嘎一声散了架，堂堂天翼族第七序列的精英鉴定官，一**摔在了地上。
他旁边的两个同伴甚至没有去扶他，因为他们自己也在抖。
全场死寂。
姜北望转过身，走到林渊面前。
然后他跪下了。
一个从前线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一个三年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弯过腰的残疾**，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满脸是血和泪，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整座礼堂里。
“林渊，这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林渊低头看着他。
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同一时刻，他的脑海深处，金色提示音响起。
试炼者姜北望成功觉醒SSS级武魂：武安君·白起（初始态）。
华夏英魂图鉴更新，武将卡池已解锁：白起（完全体）。
宿主已获得白起全部能力的完全体权限。注：觉醒者需自行修炼成长，宿主则直接继承巅峰形态。
林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他的余光扫过脑海中潜意识库的书架时，注意到秦卷的旁边，那本暗红色封面的汉卷，不知何时亮起了一角微弱的光。
他没有急着去碰。
礼堂入口处，苏念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走廊里。
她靠着墙壁，低头看着自己空白的右手腕，指甲掐进了手心。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跑。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一个穿着教务处制服的中年人气喘吁吁地冲到礼堂门口，扶着门框喊了一句让所有人血压飙升的话：
“周、周老师，万族联盟……万族联盟刚刚发了通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被列入文明威胁候选观察名单了，天翼族要求在四十八小时内……交出那块副本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