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宴上的猎物------------------------------------------，艾伦·卡文迪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建立了分级劳动**，把棉田分成五个区，每区设一个黑人组长，干得好的有额外口粮，甚至允许在庄园角落开一小块自留地。消息传开，整个荆棘坡的黑奴们都炸了锅，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相信那个出了名的暴虐少爷会突然转了性。，是这位少爷的脸。——黑色细呢外套，白色亚麻衬衫，深灰色马裤，一双擦得锃亮的及膝马靴。他把那头深褐色的卷发往后梳，露出棱角分明的额头和眉骨，下巴上的那道浅疤在烛光下反而平添了几分亡命徒的狠劲儿。，扣上最后一颗袖扣，嘴角微勾。，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塞缪尔，”他喊了一声。，手里捧着一条银灰色的领巾。他抬头看见艾伦的打扮，愣了好一会儿，手里的领巾差点掉地上。“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儿？蒙哥马利，”艾伦接过领巾，随手搭在脖子上，没系，就那么松松垮垮地垂着，“威尔逊上校家今晚有舞会。”：“先生，您以前最讨厌威尔逊上校的舞会，上次您喝醉了还把人家的水晶吊灯打——那是以前，”艾伦打断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现在的我，喜欢跳舞。”，他喜欢的是舞会上那些南方种植园主的女儿们。、被养在深闺里的娇花们，每一个都是一座移动的金矿。她们的嫁妆是土地、**、铁路股票，以及——在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东西——人脉。·卡文迪什现在穷得叮当响，但他有一件任何南方阔佬都比不上的武器。
他的脸。
还有他那具一米八八、宽肩窄腰、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的身体。
威尔逊上校的庄园在蒙哥马利城郊，是一栋希腊复兴式的大宅，门廊前立着六根白色的科林斯柱，灯火通明得像是着了火。宅子前的草坪上停满了马车，女士们从车厢里探出头来，裙摆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艾伦翻身下马——他特意骑了一匹纯黑色的***马，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毛，配上他那一身黑衣，在灯火中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堕落天使。
他把缰绳扔给马僮，大步走向宅邸正门。
门口的男仆接过他的**，看清他的脸之后，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卡文迪什先生，”男仆的声音有点发紧，“请进。”
艾伦踏入宴会厅的一瞬间，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水晶吊灯下，近百位蒙哥马利的上流人士端着酒杯交谈。男士们穿着深色燕尾服，女士们则争奇斗艳，丝绸和蕾丝在烛光下流淌着柔光。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门口。
艾伦·卡文迪什站在那儿，像一头误入羊群的狼。
他没有系领巾，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结实的锁骨。黑色外套裁剪得极为贴身，勾勒出倒三角的身形轮廓。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里映着水晶吊灯的碎光，像冬夜里结了冰的湖面。
宴会厅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那是艾伦·卡文迪什？”
“上帝啊，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听说他差点被人打死，看来死过一次的人确实会变……”
“他看过来了！他在看我！”
艾伦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嘴角始终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见了威尔逊上校——一个六十多岁的秃顶老头，正端着一杯威士忌朝他走来。
但艾伦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在上校身后三米处，一个穿着墨绿色天鹅绒长裙的女人正背对着他，和另一位女士交谈。她的腰肢被裙撑衬得盈盈一握，露出的一截后颈白得像牛乳，一头深红色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像跳动的火焰。
“卡文迪什！”威尔逊上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视线，“你居然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烂在荆棘坡的床上了！”
艾伦收回目光，笑着和上校握手，力度不轻不重：“上校，死过一次的人，通常会更珍惜活着的机会。”
上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疑惑：“你……你看起来确实不太一样了。气色好多了，精神也——”
“换了个活法，”艾伦淡淡道，然后话锋一转，“上校，那位穿墨绿色裙子的女士是谁？”
威尔逊上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那是伊莎贝拉·蒙哥马利，查尔斯顿的蒙哥马利家族。她丈夫去年在加州淘金的时候死了，留给她一大笔债务和一片废矿。现在她在蒙哥马利城投靠她姑妈，正在找……嗯，怎么说呢，正在找一个能替她还债的冤大头。”
“她丈夫死了多久？”
“十四个月。”
艾伦端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上校，能替我引荐一下吗？”
威尔逊上校挑了挑眉毛，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艾伦，我劝你小心点。这个女人是条毒蛇，查尔斯顿半个城的男人都想爬上她的床，但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的。她聪明、狠辣，而且——”
“而且什么？”
上校凑到他耳边，声音更低：“而且她****据说好得要命。她丈夫死之前那半年，整个人被她榨得只剩一把骨头。当然，这只是传言。”
艾伦笑了。
那笑容让威尔逊上校这种见惯了风浪的老兵都愣了一下——那是一种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笑，从容、危险，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上校，”艾伦放下香槟杯，“我最不怕的，就是毒蛇。”
威尔逊上校耸耸肩，领着他穿过人群。
走到近前，艾伦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的全貌。
伊莎贝拉·蒙哥马利大概二十五六岁，正是女人最丰腴成熟的年纪。她有着南方女人少有的高挑身材，至少一米七，墨绿色的长裙紧紧裹着起伏有致的身形，领口开得比任何在场女士都低——却又低得恰到好处，刚好露出锁骨下方那片令人目眩的雪白，以及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的五官不是精致型的，而是浓烈、张扬、带着野性的美。眉毛浓而长，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一种介于琥珀和深棕之间的颜色，像融化的太妃糖。嘴唇饱满，涂了暗红色的唇脂，像熟透的樱桃，让人看一眼就想咬上去。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黑天鹅绒颈带，正中央缀着一颗泪滴形的红宝石，刚好落在锁骨凹陷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艾伦的目光在那颗红宝石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抬起来，直视她的眼睛。
“蒙哥马利夫人，”威尔逊上校开口道，“容我介绍——艾伦·卡文迪什，荆棘坡庄园的主人。”
伊莎贝拉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艾伦一遍。
那目光毫不掩饰，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从靴子到外套，从肩膀到下巴，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上。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像是猫看见了金丝雀。
“卡文迪什先生，”她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南方女人少有的烟嗓质感，像是掺了蜜的威士忌，“我听说过你。”
“希望不是坏话。”艾伦微微欠身，目光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哦，恰恰相反，”伊莎贝拉端起自己的香槟杯，杯沿抵着下唇，琥珀色的眼睛越过杯口看着他，“我听说你是个酒鬼、赌徒、败家子，欠了一**债，还差点被人打死在路边。”
艾伦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看来夫人对坏男人的定义，跟我对坏男人的理解，有些偏差。”
伊莎贝拉挑了挑眉：“哦？那你觉得什么是坏男人？”
艾伦往前凑了半步，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香味——不是花香，是一种更浓烈、更暧昧的味道，像麝香混合了香草，又带着一丝雪茄的尾调。
“坏男人，”他压低声音，灰蓝色的眼睛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是那种让你明知道会受伤，还是忍不住想靠近的人。”
伊莎贝拉的眼神微微一变。
不是惊讶，不是羞涩，而是一种……被点燃了兴趣的光。
她舔了舔下唇，那个动作慢得像是在故意表演，舌尖从饱满的嘴唇上缓缓滑过，留下一层**的光泽。
“卡文迪什先生，”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一向这么跟寡妇说话吗？”
“不，”艾伦的目光落在她舔过的嘴唇上，毫不掩饰地停留了两秒，“我只跟漂亮的寡妇这么说话。”
伊莎贝拉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的磁性。
“你胆子很大，”她把香槟杯放到一旁的服务生托盘上，双手抱在胸前，这个动作让她的胸线更加惊心动魄，“这个房间里至少有五个人想看你出丑，有三个人恨不得你破产，还有一个人——”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谁？”艾伦问。
“还有一个人，”伊莎贝拉往前凑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变了。”
艾伦低头看着她，两个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他能看见她琥珀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见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能闻见她呼吸中香槟的甜味。
“那你觉得呢？”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大提琴弦。
伊莎贝拉没有后退，甚至微微仰起下巴，饱满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下颌线。
“我觉得，”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舌尖描出来的，“你比以前危险多了。”
说完，她后退一步，重新端起香槟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耳尖红了。
那一抹红，比任何邀请都致命。
艾伦端起自己的酒杯，遥遥向她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他知道，这条毒蛇，已经咬钩了。
舞会进行到深夜，艾伦被一群种植园主围住，灌了好几杯威士忌。他借着酒劲，跟几个**谈了棉花采购的事，用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和先知先觉的商业头脑，硬是谈下了两笔延期付款的协议。
凌晨一点，宾客们陆续散去。
艾伦站在门廊下，点燃一支雪茄，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
“卡文迪什先生。”
身后传来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他回过头，伊莎贝拉裹着一件深色的披肩站在廊柱旁，月光洒在她的红发上，像流动的铜液。
“夫人还没走？”艾伦夹着雪茄，靠在柱子上。
“我在等我的马车，”她走到他身边，也靠在柱子上，两个人并肩站着，肩膀几乎相触，“顺便……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她偏过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透亮，“我是说，你真的打算老老实实回去种棉花？”
艾伦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微勾。
“夫人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觉得你不像个种棉花的。”
“那我像什么？”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披肩从肩上滑落了一角，露出一片雪白的肩头和那条黑天鹅绒颈带上的红宝石。
“你像个，”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像在品一幅画，“等着世界着火的人。”
艾伦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这个女人的直觉，比他想象的要准得多。
他掐灭雪茄，伸手——极其缓慢地，给她足够的反应时间——把滑落的披肩重新拉上她的肩头。指尖擦过她**的皮肤时，两个人都没有躲。
“夫人，”他的声音低得像夜风，“火已经快烧起来了。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伊莎贝拉没有动。
她甚至微微偏头，脸颊蹭过他的指节，那个动作若有若无，像猫蹭过主人的手背。
“如果我偏不呢？”她问，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艾伦低下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那你就要做好被烧成灰的准备。”
他的声音像砂纸，像烈酒，像午夜梦回时那个让你浑身发烫的声音。
伊莎贝拉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起来，那片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像会发光。
“马车到了，夫人！”
远处，一个马僮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伊莎贝拉像是被惊醒一样，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潮红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拢了拢披肩，恢复了那种高傲而从容的姿态，但在转身之前，她回过头，看了艾伦最后一眼。
“卡文迪什先生，”她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低沉沙哑，却多了一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出来的颤抖，“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你叫我伊莎贝拉。”
她顿了顿。
“而不是夫人。”
说完，她转身走向马车，腰肢摇曳，墨绿色的裙摆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艾伦站在门廊下，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热和那股麝香与香草混合的香气。
“伊莎贝拉，”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