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骑马------------------------------------------。，艾伦正在马厩里检查新买的两匹种马。，只穿一件白色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交错的青筋。汗水浸湿了后背的布料，贴在肌肉线条上，勾勒出肩胛骨到腰际那道令人窒息的倒三角轮廓。“卡文迪什先生，”一个庄园工人跑来通报，“有位女士来访，说是从蒙哥马利城来的。”，把干草叉**草垛，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请她到客厅，我马上来。”，随意扣了三四颗扣子，领口大敞。头发还带着马厩里的潮气，几缕深褐色的卷发贴在额角，反倒添了几分不修边幅的野性。，伊莎贝拉正站在壁炉前，背对着门，打量墙上挂着的一幅旧油画。，而是一套墨绿色的骑装——紧身短外套，及踝的长裙，脚上是一双小牛皮马靴。深红色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松松地垂在肩侧，发尾系着一条墨绿色的缎带。，却反而更显身材——紧身外套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线，长裙下隐约可见髋骨摆动的弧度。，转过身来。。，橘红色的光在她脸上跳跃，把那张浓烈而野性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卡文迪什先生，”她微微扬起下巴，“你说过下次见面要叫我伊莎贝拉。伊莎贝拉，”艾伦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像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吐出来，“你来荆棘坡做什么？”
“骑马，”她面不改色地说，“蒙哥马利城附近的马道我都骑腻了。听说荆棘坡北边有一片不错的林地，想来试试。”
艾伦挑了挑眉：“荆棘坡北边的林地离这里十五英里，你打算骑马过去？”
“所以才来找你，”伊莎贝拉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着他——一米七的身高在一米八八面前，不得不仰起下巴，“借个向导。”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艾伦笑了。
“塞缪尔，”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备两匹马。把那匹***母马给夫人骑。”
半个小时后，两匹马并排走在荆棘坡北边的林间小道上。
十一月的亚拉巴马，林子里的树叶已经黄了大半，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碎金。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远处有溪水的声音。
伊莎贝拉骑术很好。她坐在马鞍上，脊背挺直，缰绳握得松松的，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自然地起伏。那匹***母马被她驯得服服帖帖，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你骑得很好，”艾伦说，目光从她身上扫过，“不像是个刚从查尔斯顿来的。”
伊莎贝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在南卡罗来纳的种植园长大，会走路之前就会骑马。”
“那为什么来亚拉巴马？”
“我说过了，投靠姑妈。”
“我是说，”艾伦顿了顿，“真正的理由。”
伊莎贝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丈夫死之前，在加州欠了一**债。债主们找不到他，就来找我。查尔斯顿待不下去了，我只能跑。”
“多少？”
“什么？”
“欠了多少？”
伊莎贝拉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万两千美元。”
艾伦吹了声口哨。这个数字在1859年是一笔巨款，足够在纽约买下一整栋公寓楼。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他问，“找个冤大头替你填窟窿？”
伊莎贝拉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生气。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疲惫。
“你以为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吗？”她说，“威尔逊上校的舞会上，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待价而沽的肉。那些女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该被踩死的蛇。”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前方的树林。
“但我没办法。一个女人，没有父亲，没有丈夫，没有兄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条路——要么嫁人，要么**。”
艾伦没有说话。
他策马靠近了一些，两匹马之间的距离从三步变成了两步。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他问，“整个蒙哥马利城，有钱的冤大头多得是。我是个快破产的穷鬼，欠的债不比你的少。”
伊莎贝拉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因为那些有钱的冤大头，”她说，声音低了下来，“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东西。而你看我的眼神——”
她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看一个人。”
风穿过树林，带起她肩侧辫子上的墨绿色缎带，在空中飘了一下。
艾伦伸手，捉住了那条飘动的缎带。
伊莎贝拉没有躲。
他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缎带，指尖沿着缎带的边缘滑下去，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肩头的布料。
“伊莎贝拉，”他的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单独来一个单身男人的庄园，意味着什么？”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但没有后退。
“意味着，”她说，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那种特有的沙哑烟嗓质感，“她想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么危险。”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升温。
林间的光线暗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西边涌上来一片厚厚的乌云，遮住了太阳。风变大了，带着潮湿的凉意。
“要下雨了，”艾伦抬头看了看天，“前面有个废弃的猎屋，先去避一避。”
他们策马小跑了一刻钟，在一座石头垒的小屋前停下。屋子不大，显然是猎人临时歇脚用的，里面有一张粗糙的木板床、一个石头砌的壁炉，和几把散落的干草叉。
艾伦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先走进去检查了一遍。屋顶完好，壁炉能用，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柴。
“进来吧。”
伊莎贝拉拎着裙摆跨过门槛，刚走进屋，第一滴雨就落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几秒钟之内，暴雨倾盆而下，砸在石头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有一千个人同时在敲鼓。
艾伦关上门，蹲下来生火。他的动作熟练而利落，三两下就引燃了干柴，火苗在壁炉里跳起来，橘红色的光填满了整间小屋。
“你还会生火？”伊莎贝拉坐在木板床边，看着他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以为我只会喝酒和打架？”艾伦头也不回，往壁炉里添了几根柴。
“据我所知，你确实只会这两样。”
“人都会变的。”
他转过身，火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切成明暗两半。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中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浅色，像冬天结冰的湖面被凿开了一个洞。
伊莎贝拉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慢慢滑到下巴上的那道疤，再滑到敞开的领口处那一片结实的胸膛。
她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秒。
然后她移开了视线，耳尖微微泛红。
“你冷不冷？”艾伦问，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有一点。”
他站起身，从屋角的干草堆上拿了一条不知道谁留下的旧毛毯，抖了抖灰，走过去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一千遍。
但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来。
他就那么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搭在她肩头的毛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伊莎贝拉抬起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雨声密集得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但在这个小小的石头屋子里，在这个被火光填满的空间里，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得像心跳。
“艾伦，”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呓语，沙哑的烟嗓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暧昧，“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慢慢地，给她足够的反应时间。
伊莎贝拉没有躲。
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闭上了眼睛。
艾伦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像一片羽毛。
然后是眉心。
然后是鼻尖。
最后，在嘴角。
他没有急着吻上去，而是停在那里，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唇角，像在试探，像在询问。
伊莎贝拉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衬衫前襟，用力到指节发白。
“你别折磨我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艾伦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也跟着颤了颤。
他伸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灰蓝色的眼睛对上琥珀色的眼睛。
火光在两个人的瞳孔里跳动。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壁炉里的火越烧越旺，木柴偶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溅起几点火星。
雨还在下，砸在石头屋顶上，密集得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泥土和雨水的气味，和屋子里渐渐升起的温度混在一起，氤氲出一种令人眩晕的暧昧。
那条旧毛毯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
墨绿色的缎带散开了，深红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铺在粗糙的木板床上。
窗外，暴雨如注。
窗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壁炉里火焰**木柴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雨渐渐小了，从密集的噼啪声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响，像有人在远处弹一架走音的钢琴。
伊莎贝拉靠在艾伦的胸口，深红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臂弯和枕头上，有几缕贴在她汗湿的额角和颈侧。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锁骨上的那颗红宝石颈带歪到了一边，泪滴形的宝石垂在肩窝里，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艾伦一只手枕在自己脑后，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侧，指尖无意识地在她皮肤上画着圈。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你果然很危险，”伊莎贝拉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
“后悔了？”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我从来不后悔。”
她撑起身体，长发从肩侧垂下来，扫过他的胸膛和手臂。她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慢慢滑到下巴，再到喉结，最后停在他灰蓝色的眼睛上。
“但是艾伦·卡文迪什，”她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舌尖仔细挑拣过的，“你要是以为睡了我就能怎样，那你可就错了。”
艾伦笑了。
他伸手，把她垂下来的长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弧度，然后滑下来，停在她颈侧那条黑天鹅绒颈带上。
他轻轻一勾，红宝石从她肩窝里弹起来，在他指尖晃了晃。
“伊莎贝拉，”他说，声音低得像夜色本身，“我从没想过要怎样你。”
他顿了顿，把红宝石放在她掌心，然后合拢她的手指。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吻得微肿的嘴唇上，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咬钩的鱼，从来不是鱼的问题。是鱼饵的问题。”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恼怒，没有羞怯，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
“你这个**，”她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低头，咬住了他的下唇。
不是吻，是咬。
轻微的刺痛在唇齿间蔓延，带着一丝血腥味。
艾伦没有躲，反而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雨停了。
夕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橘红色的光透过门缝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光带一直延伸到床边，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远处，有雷声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