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问题让顾远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努力地回忆着。
“爸……你那天……好像是加班了吧？我记得特别晚才回来，后来……后来给我微信转了200块钱红包。”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确定，和轻微的埋怨。
是啊，在儿子心里，母亲是那个舍得为他一掷千金的“精英女性”。
而我，只是那个只会加班、连生日礼物都只能给200块红包的、无能的父亲。
周静雅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她还用口型对我说：“窝囊废。”
我握着电话，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这场清算，才刚刚开始。
“我不是加班。”
我对着电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说，那八千块的手机就是给你的生日礼物了，家里没钱了。你上大学那两万块的赞助费，她一分不肯出。”
“我去城西的建筑工地上，扛了整整两个月的水泥。一天三百，风雨无阻。”
“你生日那天，刚好是工地结账的日子。我拿到钱，就立刻给你把学费存了进去。”
“那200块红包，是我那天结完账，口袋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钱。”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顾远陡然粗重的呼吸声。
客厅里，周静雅脸上得意的笑容，寸寸僵硬，最后凝固成一个无比难看的表情。
“顾长风……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尖声叫着，想来抢手机。
我没理她，继续对着电话说。
“小远，你现在用的笔记本电脑，是**淘汰下来的。但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凑齐买这台电脑的钱，让你在同学面前不至于抬不起头，我把奶奶留给我唯一念想的那个金戒指，卖了。”
“你脚上那双最新款的AJ，是**出国旅游带回来的礼物，但她要求我用下个月的工资还给她。”
“这个家，从来不是爸妈和你在一起那么简单。”
“这个家，是用我的血、我的汗、我的尊严，一点一点砌起来的牢笼。”
“而今天，我不想再住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周静雅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呆呆地看着我。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大概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