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在滴血------------------------------------------，韩落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再跟下去，风险只会越来越大。可每次他想要开口请辞，前方就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一头妖兽——一头恰好够他应付、又恰好能让他再捞一笔的妖兽。，他以为是巧合。，他咬了咬牙，告诉自己这是运气。，他看着那头被剑气逼到自己面前的金线蟒，沉默了。。，他已经见过太多次。，望向不远处那道负手而立的白色身影。，正在查看一株灵草，仿佛那一剑只是随手为之，根本不在意那头蟒的死活。，手中的短刃顿了顿，终究还是上前，利落地剖开了蟒尸。、蛇骨、蛇皮，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抬眸又看了那道背影一眼。。，跟上他的脚步。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垂眸的瞬间，前方的玄冥微微偏过头，唇角扬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就这样，韩落一路跟着他，又走了两日。
两日里，他收获的妖兽材料比过去半年加起来还多。多到他开始心慌，多到他夜里打坐时，会一遍遍地在心中推演：若是出去后被人追问，他该如何应对？
然后，他咬咬牙还是决定，不能再继续下去，他的忍耐力一向比常人好。
就是再好的东西，也不能一下子拿太多。
受伤，退出。
这个理由很合理，他使用一些手段，藏起来或者意外丢失一部分。
再带出去一部分，就没有那么惹眼了。
他一个金丹初期，跟着半步化神的长老走了这么远，已经够引人注目了。若是再“安然无恙”地走出去，任谁都会起疑。但若是受了伤，不得不退出，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他确实跟了很久，但终究实力不济，没能走到最后。
合情合理，无人会追问。
韩落花了半个时辰，一路侦查，选好了受伤的时机。
不能太早，早了前面的收获都白费。不能太晚，晚了就真的深入秘境腹地，想退都退不出去。
就在此刻。
前方是一头金丹后期的赤炎兽，玄冥刚刚将它斩杀。那妖兽临死前喷出一口烈火，将周围的空气都灼得扭曲。
韩落算准了距离，在那一瞬间“不慎”踏前半步。
一道火星溅上他的小腿，皮肉瞬间焦黑。
痛是真的痛，但他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继续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玄冥斩杀妖兽后，照例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去。
韩落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再走一段，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便开口请辞。
到时候，这道伤就是最好的理由。
他等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里，他跟在那人身后，走过了三处险地，穿过了两道峡谷。那道伤口被他刻意忽略，既不上药，也不包扎，任由它在那里红肿、溃烂。
越严重，越有说服力。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玄冥停下脚步，负手而立，似乎是在查看周围的地形。
韩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在他身后三步外停下，躬身行礼。
“玄冥前辈。”
玄冥没有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韩落垂着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惭愧：“弟子修为浅薄，方才不慎受了些伤。若继续跟着，恐怕会拖累前辈。恳请前辈准许弟子原路返回，在秘境入口等候。”
他说完，便静静等着。
等着那人随意地挥挥手，说一句“去吧”。
等了片刻，却听上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伤在何处？”
韩落微微一僵，旋即撩起袍角，露出那道已经红肿溃烂的伤口：“一点小伤，不劳前辈——”
话未说完，手腕便被握住了。
他猛地抬头。
玄冥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正蹲在他身前，修长的手指扣着他的手腕，低头查看那道伤口。
那距离太近，近到韩落能看清他垂下的眼睫，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冷檀香。
“小伤？”玄冥抬眸看他一眼，那目光平平淡淡，却让韩落后颈一凉，“赤炎兽的火毒，若再拖两个时辰，你这腿便废了。”
韩落张了张嘴，他心中所想说出来估计这人也不想听——你若早点放我走，这腿肯定是没有一点问题。
玄冥已取出一只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莹润，隐隐有光华流转，药香清冽，只闻一下便让人神清气爽。
韩落的瞳孔骤然一缩。
清蕴丹。
元婴期才能用的清蕴丹，一枚价值三百灵石。
一个普通金丹初期，拼死拼活干一年，也才攒下三千灵石。
而现在，玄冥正要把这枚丹药，用在他那道刻意弄出来的伤口上。
“前辈！”韩落的声音都变调了，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这、这太贵重了，弟子只是小伤，敷点草药便好——”
“别动。”
玄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韩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枚价值三百灵石的丹药被碾碎，敷在他的伤口上。
清凉的药力渗入经脉，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韩落的心却在滴血。
浪费。太浪费了。
这要是拿去换灵石，够他买三株百年份的灵草，够他布置两个杀阵，够他——
“好了。”
玄冥站起身，垂眸看他，目光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疑惑：“方才为何不自己处理？”
韩落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感激又惭愧的神色：“弟子……弟子身上带的药不够，本想撑一撑便算了。多谢前辈赐药，弟子无以为报……”
玄冥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韩落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
片刻后，玄冥淡淡道：“既然好了，便跟上。接下来还有几处险地，你既受伤，便走慢些。”
说罢，转身走了速度也减缓了许多。
韩落站在原地，攥紧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起头，望着那道白衣背影，目光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感激？有一点。此人出手阔绰，待他确实不薄。
可更多的，是恼火。
恼火这人为何要多管闲事。恼火自己为何要**，为何要一直跟着他捡漏，为何要被他注意到。
韩落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抬步跟了上去。
面上依旧是那副木讷恭谨的模样，心中却已转了千百个念头。
接下来的路，必须更加小心。
不能再拿任何东西。
不能再让他注意到自己。
等出了秘境，便立刻消失，绝不再与此人产生任何交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前方那道白衣身影，神识一直在关注着他，化神期的神识外放很容易，一般是用来查看周围情况。
而韩落也算半个情况。
玄冥的唇角，似乎轻轻扬起了一点弧度，他这次本来出来就无聊的紧，掌门非要安排他来带队。
有个韩落也不算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