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浮生烬:嫡女归来  |  作者:喜欢大白鹭的厉叱  |  更新:2026-04-05
暗流初现------------------------------------------,尚书府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肖韵坐在梳妆台前,春桃正为她梳理长发,檀木梳齿划过乌发,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茉莉头油香气,混着窗外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小姐,这两日夫人那边安静得出奇。”春桃压低声音,手法熟练地将一缕发丝挽起,“二小姐也没再来过咱们院子。”,指尖轻轻抚过母亲留下的白玉簪。“她们在等。等什么?等父亲的反应,等三皇子那边的动静,也在等……我露出破绽。”肖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越是安静,底下的暗流就越是汹涌。”,走到窗边。庭院里,几个洒扫的婆子正低头干活,动作却比平日慢了许多,眼神时不时往主院方向瞟。远处回廊下,王氏身边的大丫鬟翠云正和一个管事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神色都有些凝重。“春桃,替我换身素净的衣裳。”肖韵转身,“今日该去给祖母请安了。”:“小姐,老夫人不是免了您每月的晨昏定省,让您专心养病吗?那是从前。”肖韵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如今我‘病’好了,自然该尽孝道。更何况……”,但春桃已经明白了——如今府中局势微妙,老夫人那里,是除了父亲之外,唯一可能给予小姐些许庇护的地方。,肖韵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绣淡紫兰花的襦裙,外罩浅青色半臂,发间只簪了那支白玉簪,整个人清雅素净,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她带着春桃出了院子,沿着抄手游廊往老夫人居住的慈安堂走去。,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铺了一地锦绣。假山旁的池塘里,几尾锦鲤悠闲地游弋,搅碎一池**倒影。空气里浮动着花香、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淡淡炊烟味道。,肖韵的脚步微微一顿。,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另一条小径走来。
玄色锦袍,金线绣着暗纹,腰束玉带,身形挺拔。那张脸依旧俊朗,眉宇间带着皇家子弟特有的矜贵,只是此刻眉头微蹙,似有心事。正是三皇子萧景琰。
肖韵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前世临死前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大火、浓烟、他冷漠转身的背影、肖婉得意的笑声……刻骨的恨意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不能失态。
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端倪。
肖韵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脸上已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羞涩。她微微垂下眼帘,屈膝行礼:“臣女见过三殿下。”
声音轻柔,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与前世那个满心仰慕他的肖韵别无二致。
萧景琰显然也看到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如常。“肖大小姐免礼。”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皇子应有的气度,“今日怎么有闲情在园中散步?”
“臣女正要去给祖母请安。”肖韵抬起头,目光与萧景琰接触一瞬便迅速移开,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没想到……会在此处遇见殿下。”
她演得太像了。
像到连她自己都几乎要相信,她还是前世那个天真烂漫、一心爱慕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肖韵。
萧景琰打量着她。眼前的少女身姿纤细,面容清丽,眼神清澈中带着些许不安,与往日并无不同。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日玉佩之事传到耳中时,他第一反应是震怒,随即便是怀疑。肖韵素来胆小怯懦,若真与他有私,得了玉佩也该藏得严严实实,怎会轻易让父亲发现?
“前日之事,本宫已听肖尚书提及。”萧景琰缓缓开口,目光落在肖韵脸上,带着审视,“肖大小姐受惊了。”
肖韵适时地露出惶恐之色:“殿下恕罪!那玉佩……那玉佩臣女实在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房中。父亲问起时,臣女吓得魂不附体,只怕……只怕连累了殿下的清誉。”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哽咽:“臣女思来想去,定是府中有人手脚不净,偷了殿下的东西,又不知为何塞到了臣女房中。此事若传出去,旁人不知要如何编排殿下与臣女……臣女、臣女真是百口莫辩……”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担惊受怕、唯恐牵连心上人的少女形象演得淋漓尽致。可字里行间,却将矛头指向了“府中有人手脚不净”,更暗示此事若处理不当,会损害皇子清誉。
萧景琰眼神微凝。
他自然听出了话中的机锋。这肖韵,看似在哭诉委屈,实则是在提醒他——玉佩出现在尚书府嫡女房中,无论真相如何,传出去都是丑闻。而若查实是有人故意陷害,那背后之人所图为何,就值得深思了。
“肖大小姐不必忧心。”萧景琰温声道,上前半步,做出安抚的姿态,“此事本宫会查清,绝不会让宵小之辈损害肖大小姐清誉,更不会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得逞。”
他的声音很温和,可肖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在怀疑。
怀疑是谁在背后搞鬼,怀疑这玉佩的出现是否与朝中争斗有关,甚至……怀疑她这个看似无辜的嫡女,是否真的如表面这般单纯。
“多谢殿下。”肖韵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有殿下这句话,臣女就安心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的客套话。萧景琰似乎急着出府,并未久留,很快便告辞离去。肖韵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所有的柔弱、羞涩、不安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小姐……”春桃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担忧。
“我没事。”肖韵淡淡道,转身继续往慈安堂走去。只是脚步比方才沉重了几分。
与萧景琰的这次“偶遇”,是她计划中的一步。她要让他起疑,让他去查,让他将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转而怀疑府中是否有人想借此事生事。而只要他查,就必然会牵扯出更多东西——比如,肖婉与他的私情,比如,王氏的野心。
只是,面对这张脸,这份恨意依旧如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需要更强大的**力。
***
慈安堂位于尚书府东侧,环境清幽。老夫人信佛,院中种了几株菩提,此时新叶初发,绿意盎然。佛堂里传来隐隐的木鱼声和诵经声,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檀香味道。
肖韵在院门外整了整衣衫,这才让守门的婆子通传。
片刻后,一个穿着褐色比甲的老嬷嬷迎了出来,正是老夫人身边的陪嫁李嬷嬷。“大小姐来了。”李嬷嬷脸上带着笑,眼神却锐利地打量了肖韵一番,“老夫人正在佛堂,请大小姐稍候。”
“有劳嬷嬷。”肖韵微微颔首,态度恭敬。
她在廊下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佛堂的门才打开。老夫人扶着李嬷嬷的手走出来,一身深褐色福寿纹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清明,丝毫不见老态。
“孙女儿给祖母请安。”肖韵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老夫人嗯了一声,在廊下的藤椅上坐下。“起来吧。听说你前几日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劳祖母挂心,孙女儿已经好了。”肖韵起身,垂手站在一旁,“前些日子身子不适,未能来给祖母请安,是孙女儿不孝。”
“孝不孝的,不在这些虚礼。”老夫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去得早,你父亲公务繁忙,有些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肖韵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恭顺:“孙女儿谨记祖母教诲。”
老夫人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听说前日,你父亲从你那儿得了一枚玉佩?”
来了。
肖韵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老夫人今日愿意见她的真正原因。她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回祖母,确有其事。那玉佩……孙女儿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房中,心中害怕,便交给了父亲。父亲说,那是三皇子殿下之物。”
她说得简单,却将重点放在了“不知为何出现”和“心中害怕”上。
老夫人沉默片刻,手中的佛珠缓缓转动。“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摆摆手,“去吧,我乏了。”
肖韵再次行礼告退。
走出慈安堂时,春桃忍不住低声道:“小姐,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她在观望。”肖韵脚步未停,声音压得很低,“玉佩之事牵扯到皇子,她不会轻易表态。但今日她愿意见我,还特意问了此事,说明……她至少没有完全站在王氏那边。”
这就够了。
只要老夫人保持中立,对她而言就是有利的。
***
回到自己院子后,肖屏退了其他下人,只留春桃在屋内。
“春桃,有件事要你去办。”肖韵走到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去找这个人。”
春桃凑近一看,纸上写着两个字:阿福。
“阿福?”春桃有些疑惑,“是外院那个负责采买跑腿的小厮?小姐找他做什么?”
“***前年病重时,我曾让王嬷嬷偷偷送过五两银子。”肖韵放下笔,声音平静,“此事无人知晓,连阿福自己都不知道。你去找他,就说……就说我有一桩差事要交给他,办好了,***的病,我请大夫替他治。”
春桃瞪大了眼睛:“小姐,您怎么知道……”
“别问。”肖韵打断她,“你只需告诉他,我要他暗中留意两件事:第一,三皇子府的人与二小姐院子是否有往来;第二,市井之中关于几位皇子的议论,尤其是……关于三皇子的。”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小姐,这、这可是……”
“我知道风险。”肖韵看着她,眼神坚定,“但春桃,我们没有选择。王氏在府中经营多年,眼线遍布,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她监视之下。要想破局,就必须有我们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阿福是个孝子,为人机灵,常在外走动,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告诉他,此事若成,我保他母子后半生衣食无忧;若不成,或他敢泄露半句,后果自负。”
春桃看着小姐眼中那抹与年龄不符的冷厉,心头一颤,随即重重点头:“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小心些,别让人看见。”
“是。”
春桃匆匆离去。
肖韵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庭院里渐渐西斜的日光。窗外的海棠花在暮色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美得不真实。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那是城中报恩寺的晚钟,沉厚悠长,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画面。
阿福。
那个笑起来有两颗虎牙、做事勤快的小厮。前世,她曾无意中撞见肖婉的丫鬟偷偷给他塞银子,让他去三皇子府送信。她当时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往来。直到后来,她被困火中,阿福冒死想冲进来救她,却被王氏的人乱棍打死在院门外。
临死前,他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那时她才明白,阿福或许早就知道些什么,却因为身份卑微,无法开口。而他的死,也成了她心中另一道无法愈合的伤。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
三日后,黄昏。
春桃趁着去厨房取晚膳的工夫,悄悄带回了一个油纸包。回到房中,她将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点心底下压着一张叠得小小的纸条。
“小姐,阿福给的。”春桃将纸条递给肖韵,声音压得极低,“他说这几日确实留意到一些事,都写在上面了。”
肖韵接过纸条,展开。
字迹歪歪扭扭,显然写字的人并不常动笔,但内容却让她瞳孔微缩。
“三皇子府一名叫赵四的亲随,三日内两次出入城西‘墨韵斋’。小的跟了一次,见他在铺中待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长条状的包裹,似画卷。铺子掌柜对他极为客气。另,市井有传言,三皇子近日与户部侍郎往来甚密,似在筹谋什么。”
墨韵斋。
肖韵的手指微微收紧,纸条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前世,萧景琰夺嫡的关键时期,曾利用一家不起眼的书画铺子作为传递密信的中转站。那铺子位置隐蔽,掌柜是他早年安插的心腹,专门负责与朝中一些不便公开往来的官员联络。
正是城西的墨韵斋。
她一直以为,萧景琰是在两年后才开始启用这个据点。没想到,原来这么早,他就已经在布局了。
而赵四……她记得这个人。萧景琰的贴身亲随之一,表面憨厚,实则心狠手辣,前世曾替萧景琰处理过不少“脏事”。
他频繁出入墨韵斋,绝不只是为了买画。
肖韵将纸条凑近烛火,火焰**纸角,迅速蔓延,很快将纸条烧成一团灰烬。跳跃的火光映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春桃。”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告诉阿福,继续盯着。尤其是赵四和墨韵斋,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次接触的时间、时长,以及……是否有其他人出现。”
“是。”春桃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小姐,那铺子……有什么问题吗?”
肖韵看着烛台上渐渐黯淡下去的火焰,缓缓道:“那或许,是我们撬动第一块砖的支点。”
窗外,暮色彻底笼罩了庭院。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下,尚书府的灯笼次第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而在那些光影照不到的角落里,暗流正在悄然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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