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位殿下，是真的废。
每天卯时起床，吃一碗白粥配两碟小菜，然后在院子里溜达半圈——之所以是半圈，因为走完半圈他就喘了。
喘完回屋看书。
他看的书很杂——有正经的经史子集，也有地方志、药典、甚至几本记载已经灭门的武学世家的旧册子。我帮他整理书案的时候翻到过一本《南疆诸族武备考》，书页被翻得起了毛边，有几处还折了角做标记。
一个废物皇子看这种东西做什么？
当时没多想，后来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多重。
看到午时吃饭，吃完接着看。
看到酉时天黑，吃晚饭，吃完早早就寝。
偶尔有宫里来人传话，他就拖着病恹恹的身子去应付，回来之后必定要多喝一碗药，说是「出门太累了」。
我头一回见到把「废」字活成一种生活方式的人。
而我这个侍卫长，日常工作是——
早上帮管家劈柴。
上午帮厨房择菜。
下午蹲在那半池快要全军覆没的锦鲤边上，试图搞明白为什么鱼老翻白肚。
晚上巡夜，但巡的不是贼，是老鼠。
这府里的老鼠比人还横。
我在灶房逮到一只硕鼠的时候，它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算老几」。
我堂堂杀手榜第一，沦落到跟老鼠对峙。
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
「殿下，府里该添几个人了。」我蹲在廊下，一边修补漏雨的窗框一边说。
萧珩翻了一页书：「没钱。」
「**不给皇子拨银子吗？」
「给，每季五十两，上季的还没发。」
「为什么？」
「户部说算错了账。」
我手里的锤子顿了一下。
五十两一季，还拖着不发——这可是皇子。
「殿下，您就不去催一催？」
他从书页后头露出半张脸，神色淡淡：「催了三次，第一次说尚书大人不在，第二次说档册丢了，第三次连门都没让我进。」
我看着他重新把脸埋进书里，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人出三千两要他的命了。
不是因为他碍事。
是因为他太好欺负了，杀他的成本最低，就算死了也没人在意，拿来当替死鬼或者立威的靶子刚好合适。
可那跟我没关系。
我只是来还债的。
5
第一个月过得波澜不惊。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