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团结。
只有我知道——
哥上一次回来看爸，是八个月前。
待了半天。
还是因为要拿房产证办贷款，才回来的。
葬礼快结束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人。
黑西装。白花。
站在最外面。
他五十多岁，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大伯走过去问他：“你是？”
他说：“苏建国的朋友。”
大伯愣了一下。
爸叫苏建国。
但在这个村子里，没人知道爸还有这样的朋友。
穿黑西装的、开车来的、带着牛皮纸信封的。
妈瞥了一眼，没理。
哥看了一眼，跟嫂子嘀咕了几句。
我听到嫂子说：“该不是来要账的吧？”
哥说：“先别管，等葬完了再说。”
那个人鞠了三个躬。
然后，他走到我身边。
“你是苏晓棠？”
我点头。
他看着我，眼睛有点红。
“**……是个好人。”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说别的。
转身走了。
牛皮纸信封还在他手里。
他没给任何人。
我追出去两步。
他已经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牌是省城的。
我站在村口，看着车消失。
风很冷。
我不知道他是谁。
但我的口袋里，有一把钥匙。
那是爸住院的时候，偷偷塞给我的。
他说——
“别告诉**。也别告诉你哥。”
2.
我叫苏晓棠。
今年三十二岁。
在省城一家公司做会计。
月薪八千。
没买房，没买车，租了一个一室一厅。
哥叫苏晓峰。
今年三十五岁。
在县城开了一家建材店。
住的是爸妈出钱买的房子。
开的是三十多万的SUV。
从小到大，这个家的规则很简单——
哥是主角。
我是配角。
最早的记忆是六岁。
过年。桌上有一只鸡。
鸡腿给了哥。
我伸手去夹。
妈打了我的手。
“让你哥吃。他要长身体。”
“我也要长身体。”
“女孩家，吃那么多干嘛。”
从那以后，我不抢了。
不抢鸡腿，不抢新衣服，不抢新书包。
哥的书包是新的，我的是他用旧的。
哥的衣服是商场买的，我的是亲戚给的旧衣服改的。
妈说：“省点钱，你哥以后要娶媳妇。”
我六岁。
她已经在替三十五岁的哥存彩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