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住院第三天，二叔来了。
不是来探病的。
"手术四十万，你掏。"
我说我刚毕业，月薪五千。
"你不是亲闺女？养你花的不止四十万。"
我说姐工作八年了。
"你姐要嫁人，那钱得留着。"
我说哥刚提了辆奔驰。
"你哥传宗接代的人，不能动。"
我在走廊里借了一下午的钱。
晚上我爸醒了，攥着我的手掉眼泪："全家就你最孝顺。"
第二天护士悄悄找我。
"**醒来第一件事，是打电话叫你二叔来堵你的。"
"ICU监控都拍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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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视频，要不要拷一份？"
小周护士站在楼梯间，手指捏着一个U盘，眼神往走廊两头扫了扫。
我盯着那个U盘。
指甲一直在掐掌心，但我感觉不到疼。
"先帮我存着。"
她点了点头，把U盘塞回兜里，又犹豫了一下："**那个手术……缴费单你看过没有？"
我说没有。从住院那天起，所有单据都锁在我爸枕头底下的帆布包里，钥匙挂在哥脖子上。
"自助机能查。你拿上医保卡去一楼刷一下就行。"
她说完，步子很快地走了。
我没有立刻去查。
不是不想，是不敢。
走廊尽头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二叔从病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钱借到没？你倒是给个准话。"
我说还在联系。
"联系什么联系，手机上点两下的事。九几年**供你读书，可没磨磨唧唧的。"
他缩回去了。
我跟进病房的时候，看见床尾多了一张折叠桌。桌上铺着一张A4纸，标题是红笔写的——《**住院费用分摊方案》。
三栏。
第一栏写着哥的名字，后面跟着"出人（每日陪护）"。
第二栏是姐，"出房（供老人出院疗养）"。
第三栏是我，"出资（承担手术全部费用40万元）"。
"公平吧？"二叔推了推老花镜，很满意地拍了拍那张纸，"我这个方案，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谁也别说我偏。"
我说二叔，陪护和出房是零成本，出四十万是我一个人的。这叫公平？
"你有文凭，能贷款，你哥你姐行吗？这叫按能力分配，懂不懂？"
我说那把哥那辆奔驰卖了。
"分期的车能卖？你想害你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