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烟灰。
"查什么？医保卡在我手里攥着呢，那傻丫头连住院花多少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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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爸的帆布包钥匙给我一下。"
我从**上来，站在病房门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哥坐在陪护椅上剥橘子，抬了抬眼皮。
"干吗用？"
"网贷平台要看近半年的医保住院报销记录，没这个材料批不下来。"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手。
剥橘子的动作停了半拍。就那么半拍，不到一秒钟。
"那个卡……消磁了，我前天拿去补办了。"
"补办要几天？"
"不知道，社保局人多。"
二叔在旁边插嘴："催什么催，先把协议签了，材料的事后面慢慢弄。"
我爸躺在床上，忽然咳嗽了两声，声音调得恰到好处——不重，但足够让所有人的注意力转过去。
"别吵了……我这一身病，经不起你们折腾……"
又来了。
小时候也是这样。
十六岁那年暑假，家里的钱只够一个人的学费。我考上了重点高中，哥考上了三本。
我爸坐在饭桌前，叹气叹了一整晚。
"你哥是男丁，以后走出去要立门户。丫头片子上个中专学个技术也挺好，免学费还包分配。"
我说我成绩是全校第三。
"第三也是第三，花钱也是花钱。"
我妈那时候还活着。她在厨房把碗摔了，吼了一句"你就是偏心"，被我爸一瞪，声音就灭了。
最后的结局，是我"主动"放弃了重点高中。
饭桌上我爸拍着我的头说，"还是小闺女懂事"。
那时候我信。
现在想想，连那个"主动"，都是被他们设计好的。
中专三年，我自学考了大专，再专升本，最后考上的大学比哥那个三本高了三个档次。可那又怎样？我比同龄人晚了四年入职，起跑线被人为往后拽了四年。
我哥呢？三本读完混了两年，没正经工作，却开上了奔驰。
钱哪来的，我以前没想过。
现在想了。
想得浑身发凉。
护士来换药的间隙，我盯着帆布包的位置。枕头右侧，拉链半开，哥把钥匙挂在腰带上，进厕所时包就搁在椅子扶手上。
等了三个小时。
机会来了。
哥去楼下抽烟，二叔接了个电话走到走廊窗户边，我爸刚打完止疼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