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
舅舅许志强走了进来。
他看到屋里一片漆黑，骂骂咧咧地打开了灯。
“搞什么名堂，大晚上不开灯，装鬼呢？”
刺眼的光线下，姐姐的哭声显得更加凄惨。
许志强皱着眉走过去。
“又哭什么？知愿你这孩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啼啼，能不能让**妹省点心！”
姐姐哽咽着，把今天在墓地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许志强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什么？墓地被占了？”
他脸上闪过怒气，但很快，那点怒气就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是畏惧，是盘算。
“人家加了三十万？”他咂了咂嘴，“那肯定是有钱有势的人家，我们惹不起。”
姐姐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舅舅！那是我**骨灰啊！就这么被扔了！”
许志强烦躁地摆摆手。
“那能怎么办？人都没了，就是一把灰，在哪不一样？”
“你们两个小姑娘家家，拿什么跟人家斗？胳膊能拧过大腿吗？”
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开始“教育”我们。
“听舅舅一句劝，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然闹大了，人家动动手指头，你们连工作都保不住。”
“到时候，房租都交不起，你们俩喝西北风去？”
算了。
又是这两个字。
下午在墓地，那个***轻飘飘地说“当垃圾清走了”。
晚上回到家，我唯一的亲人，轻飘轻地说“就这么算了”。
好像我母亲的尊严，我们姐妹的痛苦，都是可以被随意丢弃、可以被轻易抹平的东西。
我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此刻，我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许志强。
“舅舅。”
我的声音很冷，像冰碴子。
许志强被我的眼神看得一愣。
“干嘛这么看着我。”
“***骨灰，现在就在臭水沟里，你让我算了？”
我站直身体，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如果今天躺在那臭水沟里的，是你的骨灰，你也能这么轻易地说出‘算了’两个字吗？”
许志强被我问得脸色一僵，勃然大怒。
“许知意！你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你舅舅！”
“你是我舅舅，你就该在我妈被人欺负到连骨灰都保不住的时候，站出来替我们说一句话！”
“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