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圣体！双帝并行

断魂崖------------------------------------------。，刮得人脸颊生疼，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一下一下地割。，看不见底，只有呜呜的风声从下面往上窜，像是有千万只鬼在哭嚎。，喉咙里还残留着血的味道。，不只是血的味道！，像是隔了千年的老坟被人挖开，腐烂和新生搅在一起，让人想吐又吐不出来。——他不应该在这里。，这是青玄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处绝壁，下面是万丈深渊，掉下去尸骨无存。，那是被林威那帮人逼的，他们把他堵在崖边，说他活着浪费粮食，不如跳下**了干净。，求他们放过自己。，他就掉了下去。，他命大，被崖壁上的一棵歪脖子树挂住了，挂了一天一夜才被人救下来。，他就像一条狗一样活着，被人踩在脚下，踩了整整三年，直到遇到他前世的第一个师父，才算真正站了起来。，明明已经过去了三千年。！
他从一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废物，一步一步爬上了诸天万界的顶峰，成了万古唯一的帝尊。
他见过九天之上的星河倒转，也见过九幽之下的黄泉逆流。
他亲手斩杀过上古凶兽，也曾一掌拍碎过一个不敬天地的皇朝。
他是林玄，帝尊林玄。
然后他死了。
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手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浪接一浪，几乎要把他的意识冲垮。
林玄猛地闭上眼，双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指甲嵌进了泥土里。
他看到了那一幕。
九天之上，万道环绕。
他站在最高的那片云台上，身后是无尽星河，脚下是万族朝拜。
那一刻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他就是这诸天万界唯一的主宰。
永恒天劫来了。
那是他等了三千年的劫！
渡过去，他就是超脱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连天道都管不了他。
渡不过去，身死道消，连轮回都入不了。
他本来能渡过去的。
那道劫雷劈下来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余力去看台下那些人的脸——有敬畏，有崇拜，有狂热，有嫉妒。
那些面孔他都很熟悉，跟了他几百上千年，他以为这些人会一直跟着他，直到永远。
然后那把剑来了。
那把剑从他的道侣苏瑶手中刺出，贯穿了他的后背，从前胸穿出来，剑尖上带着他的心*血，在阳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
因为他的结拜兄弟帝天，那个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那个他亲手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兄弟！
那个他把半部帝经都传给了他的兄弟，正站在他面前，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钉子，狠狠钉进了他的眉心。
“大哥，你的道，到此为止了。”
帝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玄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声音！
不是因为恨，恨太简单了，他恨过，恨得咬牙切齿，恨得恨不得把帝天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但后来他不想恨了，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帝天和苏瑶不是背叛他，他们从来就没有忠诚过。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从三千年前就开始布的局。
他的肉身在永恒天劫中崩碎，像一块被摔碎的瓷器，四分五裂，每一块碎片都带着他的血和肉，散落在时空乱流中。
他的灵魂也在崩碎，一分为三，一道坠入轮回，一道被帝天封印，最后一道随着时空乱流飘荡，不知飘了多少万年。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他没有。
“少爷！少爷你醒醒啊！”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了一层水，听不太真切，但那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让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少爷，你别吓我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林玄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张年轻的小脸，十四五岁的模样，眼眶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鼻子下面还挂着一条亮晶晶的东西，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这张脸他认得。
阿福。
他从小到大的伴读书童，他前世唯一的亲人。
不对。
林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阿福不是在他三百岁那年就为了保护他而战死了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阿福替他挡了致命一击，死在他怀里，临死前还笑着说“少爷，阿福没给你丢人”。
可现在，阿福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脸上还有婴儿肥，个头才到他下巴。
“少爷，你终于醒了！
”阿福一把抱住他，哭得更厉害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林玄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阿福活着？
阿福还活着！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一切都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的。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三千年前，回到了他十二岁那年的断魂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少年的手，白净纤细，骨节分明，没有老茧，没有伤疤，更没有历经沧桑的痕迹。
这是一双从来没有握过剑的手，一双被人欺负了也只能攥紧拳头、却不敢打出去的手。
他感受体内的灵力。
微弱得可怜。
经脉中空空荡荡，只有几丝灵力像游丝一样飘着，堪堪炼气一层的水平。
而且经脉明显被人动过手脚，有几处堵得死死的，灵力根本过不去。
锁灵针。
前世他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花了三年才查出真相。
但现在他知道了，这东西就藏在他丹田深处，三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死死锁住了他的灵根和经脉。
三房的人干的。
林威亲手种下的。
“少爷，你没事吧？
”阿福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摔傻了？
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林玄缓缓站起身来。
他站得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
“阿福，”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语气却沉稳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今天是什么日子？”
“少爷，你真的不记得了？
”阿福急了，“今天是青玄城灵根测试的日子啊！
咱们一大早就来了，你在崖边站着站着就晕过去了，吓死我了！”
灵根测试。
林玄想起来了。
前世这一天，他被林威带人堵在断魂崖，林威一脚把他踹下悬崖。
他挂在树上挂了一天一夜才被救下来，错过了灵根测试。
林家给他补测的时候，他体内已经被种下了锁灵针，测出来的结果是下等灵根，从此被人叫了三年的废物。
这一世，林威还没来得及踹他，他就自己晕了？
不对。
林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有一个鼓包，按下去隐隐作痛。
有人从后面打了他一闷棍。
不是他自己晕的，是被人打晕的。
林玄的眼神冷了下来。
“灵根测试的结果呢？”他问。
阿福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少爷，你听我说，你别难过……灵根测试的时候你还没醒，是林威替你去测的，他说你委托他代测。
结果出来是下等灵根，废材一个。”
林玄没有说话。
他一点都不意外。
林威替他代测，结果当然是下等灵根。那帮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好好活着。
“然后呢？”林玄问。
“然后……”阿福的声音更小了，“然后林威就在广场上宣布你是废材，说你不配姓林，说你应该滚出林家。
好多人都笑了，我想替你说话，他们把我推倒了。”
阿福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玄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傻孩子，前世今生，都是唯一真心对他好的人。
“走吧，回府。”林玄转身，沿着山路往下走。
阿福愣住了。
少爷刚才还昏迷不醒，醒来之后听到自己是废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哭不闹不喊冤，就像听到了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少爷，你不难过吗？
”阿福追上去，小心翼翼地问。
“难过什么？”林玄头也不回。
“难过……他们说你是废材啊。”
林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阿福一眼。
那一眼，让阿福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因为凶狠，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太平静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又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世间万物，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在那双眼睛里留下痕迹。
这不是一个十二岁少年的眼神。
这是一个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才有的眼神。
“阿福，”林玄说，“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你管不住。
但你记住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人能踩在我头上。”
阿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觉得少爷好像变了一个人，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
少爷还是那个少爷，脸还是那张脸，个子还是那个个子，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少爷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被人戳一下就把头缩回去。
现在的少爷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虽然看不见刀刃，但让人本能地感到危险。
“走了。
”林玄转身，继续下山。
阿福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少爷的背影，心里又疑惑又安心。
疑惑的是少爷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安心的是，这样的少爷，应该不会再被人欺负了吧？
林玄走在山路上，思绪却飘到了另一个维度。
前世三千年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其中最重要的，是那套完整的修炼体系。
这方天地，修士以境界分高低。
从最低的炼气期开始，依次是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真仙、金仙、太乙、大罗、准圣、圣人、天道，直至传说中的超脱境。
每一个大境界，都是一次生命的跃迁。
炼气期，吸收天地灵气，打通经脉，是修士的入门。
他现在就是炼气一层，还是被人锁了灵根之后的残废状态。
筑基期，灵力液化，筑成道基，寿元增至三百年。
林家最强的家主也不过筑基三层。
金丹期，凝结金丹，寿元***。
金丹强者已能开宗立派，在青玄城这种小地方，金丹就是天。
元婴期，元婴破丹而出，灵魂不灭，可夺舍重生。
到了这个境界，才勉强算得上“强者”。
化神期，元神出窍，领悟法则，可遨游太虚。前世他三百岁时达到这个境界。
渡劫期，渡天劫，超凡入圣。每渡一重天劫，实力翻倍，但也九死一生。
大乘期，半步飞升，体内灵力开始转化为仙力。
再往上，就是真仙、金仙、太乙、大罗、准圣、圣人……每一个境界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前世他站到的位置，是天道境。
天道境，与天道平起平坐，一念可改天地规则。
他是万古唯一达到这个境界的人。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败了。
不是败给了帝天，不是败给了苏瑶，而是败给了天道本身。
帝天是天道创造的第一代“帝尊”，是天道用来维护秩序的工具。
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天道意志的延伸。
林玄想通这一点的时候，灵魂已经在时空乱流中飘荡了不知多少年。
天道不允许超脱者存在。
因为超脱者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天道管不了。
一个管不了的存在，就是对天道最大的威胁。
所以天道要杀他。
帝天只是那把刀。
这一世，林玄不只要复仇，他要把那把刀折断，然后把握刀的那只手也砍下来。
青玄城是一座小城，城中最高的建筑是城主府的钟楼，其次是林家的祠堂，再其次就是城门口那个歪歪扭扭的牌坊。
城不大，人口也不多，但因为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城池，所以还算热闹。
街道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兽的，还有几家茶馆酒楼，门口挂着花花绿绿的幌子。
林玄走在街上，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他在这座城里生活了十五年，受尽了白眼和欺凌。
他恨过这座城，恨过这里的人，恨不得一把火把整座城烧了。
但现在再看到这些，他心中已经没有恨了。
不是释怀了，而是不值得。
一只蚂蚁咬了你一口，你会恨那只蚂蚁吗？
不会，你会一脚踩死它。
林玄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少爷，到家了。”阿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玄抬头，看到了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府邸——林府。
林府占地极广，占了青玄城四分之一的面积。
府门高大宽阔，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上书“林府”二字，笔力遒劲，据说是林家先祖亲手所书。
府门大开，门口站着两个家丁，看到林玄走过来，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哟，这不是咱们家的‘天才’少爷吗？”左边那个家丁阴阳怪气地说，“灵根测试结果出来了？
下等灵根？啧啧啧，不愧是废物中的废物。”
“可不是嘛，”右边那个接话，“要我说，林家养这种废物，不如养条狗。
狗还能看门呢，废物能干什么？”
阿福气得脸都红了，张嘴就要骂回去。
林玄伸手拦住了他。
他没有看那两个家丁，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就那么径直走进了府门，像没听到一样。
两个家丁面面相觑。
这不对啊。
以前林玄被人骂，要么红着眼眶低头走，要么愤怒地反驳然后被揍得更惨。
今天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是不是摔傻了？”一个家丁小声说。
“管他呢，傻了更好。”
林玄走在林府的甬道上，脚步不急不缓。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前世他用了三千年成为帝尊，又用了一万年触摸超脱的门槛。
如今重生归来，所有功法、秘境、机缘、劫难都历历在目。
他知道哪里埋藏着上古遗宝，知道哪个看似不起眼的宗门藏着逆天传承，知道每个仇敌的弱点和软肋。
他也知道，那个背叛他的帝天——现在应该还只是一个比他大五岁的少年，正在神朝中崭露头角。
帝天。
林玄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眼神冷得像冰。
帝天不是普通人类。
他是天道创造的第一代“帝尊”，是天道用来维护秩序的工具。
他没有感情，没有自我，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天道意志的延伸。
前世林玄不知道这些，把帝天当兄弟，把自己的底牌和弱点全都告诉了他。
结果呢？
结果就是帝天拿着他的底牌，一刀捅进了他的心口。
这一世，林玄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帝天是天道的人，而天道——是林玄最终要超越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