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课------------------------------------------，林知意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抱着那本《C语言入门》，紧张得手心出汗。。，是每隔一小时醒一次、每次醒来都看一眼手机、然后继续睡的那种没睡好。室友说她半夜说梦话都在背“int是整型，float是浮点型”。。但她早上醒来确实嗓子有点哑。。，抬手想敲门，发现门开着一条缝——和昨天一样。，往里看了一眼。，还是那个位置，还是对着屏幕敲代码。桌上放着一杯刚泡的咖啡，热气往上飘。“进来。”他头也不回。，在他旁边站定。“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把书放在桌上，背挺得笔直，像小学生上课。，保存文件，然后转过来看她。“看到哪了？第三章。”林知意说，“变量和数据类型。”
“看懂多少？”
林知意沉默了两秒，诚实回答：“百分之十。”
顾予安看着她，没说话。
林知意被看得心虚，小声补充：“百分之五……也可能百分之一。”
顾予安收回目光，拿起她那本书，翻了翻。
“第三章你看了几遍？”
“三遍。”
“第五章呢？”
“还没看。”
“第七章？”
“也没看。”
顾予安把书放下，看着她：“那你昨天说看到第三章了，意思是只看了一章？”
林知意点头。
顾予安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行。”他说，“那我们就从第三章开始。”
他把书翻到第三章，推到两人中间。
“变量是什么，你先说一遍你的理解。”
林知意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回忆昨晚硬背下来的内容：
“变量就是……用来存储数据的容器。就像……就像一个盒子，你可以往里面放东西。”
顾予安点头：“继续。”
林知意受到鼓励，胆子大了点：“整型就是放整数的盒子，比如1、2、100。浮点型就是放小数的盒子，比如3.14、0.5。字符型就是放字符的盒子，比如‘a’、‘*’。”
顾予安又点头：“差不多。那你知道为什么要有不同类型吗？”
林知意愣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顾予安等了她三秒，见她答不出来，开口解释：
“因为计算机的内存是有限的。不同类型的变量占用的内存大小不一样，整型占4个字节，字符型占1个字节。如果你只用整型存一个字母，就会浪费3个字节的内存。”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有点快，像在背教科书。
林知意听着，眼眶忽然红了。
顾予安顿住。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林知意低头，使劲眨眼，“就是……你讲得比书上清楚。”
顾予安沉默了两秒。
“那我继续？”
林知意点头。
接下来一个小时，顾予安把第三章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变量**、变量赋值、变量命名规则——每一个知识点他都讲，讲完还会问“懂了吗”。
林知意每次都说“懂了”，但顾予安看她眼神就知道她没真懂。
讲完变量命名规则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她：
“你写一行代码试试。”
林知意愣了：“现在？”
“嗯。定义一个整型变量，赋值为10，然后输出。”
林知意接过键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顾予安等了十秒：“怎么不写？”
“我……我不知道从哪开始。”
“刚才讲的你听懂了吗？”
林知意点头。
“那你写。”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
int a = 10
```
打完她停下来，不确定地问：“这样可以吗？”
顾予安看着屏幕：“少了个分号。”
林知意赶紧加上分号。
“运行看看。”
林知意按下运行键，屏幕闪了一下，然后——
报错了。
一堆红色错误提示跳出来，林知意看着那些英文，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写错了？”她声音发颤。
顾予安看了一眼错误提示：“第三行，a没有定义。”
“可是我已经定义了啊？”林知意指着自己写的那行代码，“int a = 10；”
“你看你写在哪儿。”
林知意仔细一看，愣住了——她写在了函数外面。
顾予安伸手，把她的代码框起来，拖到**in函数里面。
“变量定义必须在函数内部。你写在全局区也可以，但那是有特殊用途的，现在你先记住：变量定义写在**in函数的大括号里面。”
林知意点头。
“再运行一次。”
林知意按下运行键。
这次没有报错。
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10。
林知意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我……我写出来了？”她不敢相信地问。
“嗯。”顾予安点头，“你写出来了。”
林知意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10”，眼眶又红了。
就一个数字。
就一行代码。
但她盯着看了很久，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数字。
“谢谢。”她小声说。
顾予安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杯温水，放回她手边。
“喝点水，继续。”
林知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发现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抬头看顾予安，他已经回到座位，翻开第五章。
“接下来讲条件判断。”他说，“if-else语句。”
林知意放下杯子，认真听。
这一次，她跟上了。
讲完if-else，顾予安让她写一个判断奇偶数的程序。
林知意想了很久，写了三行代码：
```
int num = 7
if(num % 2 == 0){
printf("偶数")；
}else{
printf("奇数")；
}
```
写完她检查了三遍，确定每个分号都在，然后按下运行。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奇数。
林知意盯着那两个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写对了！”她扭头看顾予安，眼睛亮晶晶的。
顾予安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嗯，写对了。”
林知意抱着那本书，笑得像个傻子。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把键盘照得反光。
时间过得很快。
等顾予安讲完第七章的函数调用，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林知意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七点半。
她愣住了：“讲了四个多小时？”
“嗯。”顾予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今天就到这。”
林知意看着他那杯早就冷掉的咖啡，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我请你吃饭吧。”她说。
顾予安看了她一眼。
“就当……感谢你给我讲课。”林知意补充，“而且昨天害你丢了代码，真的对不起。”
顾予安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行。”
两人收拾东西，走出实验室。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校园的小路照得昏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林知意跟在顾予安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予安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路。
走到食堂门口，顾予安忽然问：“想吃什么？”
林知意想了想：“关东煮？”
顾予安看了她一眼：“就吃这个？”
“嗯，我喜欢吃。”
顾予安没说话，转身往食堂旁边的便利店走。
林知意愣了一秒，小跑着跟上。
便利店角落里有个关东煮的小摊，冒着热气。林知意站在前面挑了半天，选了萝卜、海带、鱼豆腐、香肠。
顾予安站在旁边，只拿了一杯饮料。
“你不吃？”林知意问。
“不太饿。”
林知意看着他那杯饮料，总觉得不太对。她想了想，拿了个小碗，把自己碗里的萝卜分了一半进去，推到他面前。
“你尝尝，这家的萝卜很好吃。”
顾予安看着那半碗萝卜，顿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怎么样？”林知意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他说。
林知意笑了，低头吃自己的。
两人就这么坐在便利店靠窗的高脚凳上，面前是两碗关东煮，窗外是来来往往的学生。
林知意吃了一口海带，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
“你为什么要教我？”
顾予安没回答。
林知意等了几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低头继续吃，就听见他说：
“因为你昨天哭了。”
林知意愣住。
“蹲在楼下哭的时候，我在窗户边看见了。”他看着窗外，声音很淡，“哭了挺久的。”
林知意脸红了。
“我、我没哭很久……”
“嗯。”顾予安说，“十分钟吧。”
林知意：“……”
他居然计时？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顾予安说，“只是刚好往窗外看了一眼。”
林知意低头吃关东煮，不敢看他。
“本来想让你走的，反正代码丢了就是丢了。”他继续说，“但你蹲在那儿哭，我就想，要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不会不一样。”
林知意抬起头看他。
“刚才讲课的时候我一直在看。”顾予安终于转过来看她，“你听得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会皱眉，懂了之后眼睛会亮。写对代码的时候，笑得像个傻子。”
林知意：“……”
什么叫像个傻子。
“你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人。”他总结，“所以教你不亏。”
林知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低头，把最后一块萝卜吃掉。
窗外的路灯亮着，梧桐叶的影子在路面晃动。
她忽然觉得，今天好像过得很长。
但又好像过得很快。
回宿舍的路上，林知意抱着那本书，嘴角一直往上翘。
走到宿舍楼下，手机震了。
顾予安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继续第五章和第六章的练习题。”
林知意盯着这条消息，笑了。
她回复：“好。”
然后她抱着书，蹦蹦跳跳地跑上楼。
室友看她进门那个样子，忍不住问：“你今天中彩票了？”
林知意摇头，把书放在桌上，翻开第五章。
“比中彩票开心。”她说。
室友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在学编程？”
“嗯。”
“你不是学中文的吗？”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啊。”
室友看着她，一脸困惑。
但林知意没解释。
她低头继续看书，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手边。
她翻开扉页，又看了一眼那行字：
“重点看第三章、第五章、第七章。其他章节可以先扫一眼。”
她用手指描了描那些笔迹，然后合上书，关灯睡觉。
闭上眼睛之前，她想起今天那个画面——她写对代码的时候，他嘴角动了动。
就一点点。
但她看见了。
她带着那个画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