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橘子糖------------------------------------------。，是那种从早上睁眼就开始看时间、上课走神会突然笑一下、中午吃饭随便扒拉几口就往实验室跑的期待。。，就是在学编程。，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就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林知意照常提前十分钟到实验室。，顾予安已经到了。但这次他没在敲代码，而是站在窗边打电话。“……我知道，但比赛还有两个月……不是不准备，是现在思路卡住了……”，但林知意还是听出了里面的烦躁。，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回头看了她一眼，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然后挂断。“进来吧。”他说。，把书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没事。”他坐回电脑前，“今天的练习题做了吗？”，把笔记本递过去。
昨晚她做到凌晨一点，把第五章和第六章的课后题全做了一遍。有些题想了很久，有些题查了资料，有些题实在不会就空着，在旁边写了“这里不懂”。
顾予安接过笔记本，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三题，他停了一下。
“这道题你用的这个方法，比标准答案更简洁。”
林知意愣了一下：“真的？”
“嗯。”他继续往后翻，“虽然变量命名不太规范，但逻辑是对的。”
林知意心里冒出一串小泡泡。
顾予安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些写着“这里不懂”的地方，沉默了两秒。
“这些题确实超纲了。”他说，“等你学到后面再回头做。”
林知意点头。
顾予安把笔记本还给她，站起来：“今天不讲新内容，帮你复习前几天的知识点。”
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
林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
“你昨晚没睡好？”她问。
顾予安顿了一下：“还好。”
“是因为那个电话吗？比赛的事？”
顾予安没回答，在板子上写了一个“变量类型”的思维导图。
林知意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他今天不太对劲。平时虽然话少，但讲课的时候会看着她，确认她有没有听懂。今天他讲着讲着就会走神，目光停在某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讲完if-else嵌套，他停下来问：“懂了吗？”
林知意看着他：“你累的话，要不今天先休息？”
顾予安愣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知意赶紧解释，“就是看你好像很累，而且昨天你写到凌晨三点才回我消息……”
顾予安看着她，忽然笑了——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你连我几点回消息都记得？”
林知意脸一热：“我就是刚好醒了一下……”
顾予安没拆穿她，把记号笔放下。
“行，那今天少讲一点。”他坐回座位，“你写一个for循环的练习题，我看看你掌握得怎么样。”
林知意点头，开始写代码。
写着写着，她忽然感觉到旁边有什么东西。
她转头一看，顾予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林知意愣住了。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睫毛很长，眼下的青黑确实很明显，眉心微微皱着，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
她收回目光，继续写代码，但动作放轻了很多，键盘都不敢用力敲。
写完代码，她保存好，然后坐在那儿，不知道该干什么。
叫醒他？好像不太应该。
不叫醒他？她就这么坐着好像有点奇怪。
她想了想，从包里翻出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坐在那儿，安静地等他醒。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发现，他的桌上放着一小包东西，橘色的包装，上面印着三个字：橘子糖。
她愣了一下。
原来他也吃糖？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顾予安动了动，睁开眼睛。
他看见林知意坐在旁边，正盯着窗外发呆，愣了一下，然后坐直身体。
“我睡了多久？”
林知意回头：“二十分钟左右。”
顾予安揉了揉眉心：“怎么不叫我？”
“你看起来挺累的。”林知意说，“而且我刚好在想一道题，不着急。”
顾予安看着她，没说话。
林知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指了指屏幕：“代码写完了，你要不要看一下？”
顾予安凑过去看。
林知意紧张地等着他的评价。
“嗯，可以。”他说，“循环条件写对了，变量命名也比昨天规范。”
林知意笑了。
顾予安收回目光，忽然问：“你喜欢吃糖吗？”
林知意愣了一下：“啊？”
顾予安没解释，伸手拿起桌上那包橘子糖，拆开，倒出一颗，递给她。
林知意看着那颗糖，愣住了。
橘色的糖纸，包着一颗圆圆的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拿着。”他说。
林知意伸手接过。
糖纸上还有他指尖的温度。
“谢谢。”她小声说。
顾予安没说话，把剩下的糖放回桌上，继续看她的代码。
林知意低头看着手里的糖，没有剥开，而是轻轻攥在手心里。
那天晚上回宿舍，林知意把那颗橘子糖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室友凑过来：“这什么？”
“糖。”
“你怎么不吃？”
林知意想了想：“舍不得。”
室友一脸无语：“一颗糖有什么舍不得的？”
林知意没解释，把糖收进抽屉里，和那本《C语言入门》放在一起。
第二天下午，林知意到实验室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两包橘子糖。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顾予安。
顾予安正在敲代码，头也不回地说：“昨天那包快吃完了，顺手买了两包。”
林知意看着那两包糖，又看看他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哦。”她说。
然后她坐下来，打开书，开始复习昨天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看了一眼那两包糖。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看了一眼。
顾予安忽然开口：“想吃就吃。”
林知意被抓包，脸一热，伸手拿了一颗。
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橘子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酸酸甜甜的。
她**那颗糖，继续看书。
看着看着，她忽然发现，代码好像没那么难懂了。
那天晚上，林知意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橘子糖是甜的，代码是苦的，但一起吃好像就刚刚好。”
写完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红着脸把它划掉了。
但没完全划掉，还能看见。
**天下午，林知意到实验室的时候，桌上又多了东西。
一包橘子糖，旁边放着一瓶温牛奶。
她愣住了。
顾予安还是那个姿势，对着屏幕敲代码。
“今天降温，”他说，“别喝凉的。”
林知意看着那瓶牛奶，又看看他的侧脸，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她拿起牛奶，发现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谢谢。”她小声说。
“嗯。”他应了一声，继续敲代码。
林知意抱着那瓶牛奶，坐在那儿，眼睛盯着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脑子里全是那瓶牛奶，和那两包橘子糖，和他刚才说的那句“今天降温，别喝凉的”。
窗外的风吹进来，有点凉。
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那天晚上回宿舍，林知意把那颗没吃的橘子糖放进抽屉里，和第一颗放在一起。
两颗糖挨着，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第五天下午。
林知意照常提前十分钟到实验室。
推开门，顾予安不在。
她愣了一下，走进去，发现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和一包橘子糖。
纸条上是他的字迹：
“今天下午有事，自己复习第六章，明天检查。”
林知意看着那张纸条，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她坐下来，打开书，开始复习。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空椅子，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橘子糖，然后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酸酸甜甜的。
但好像没有他在的时候那么甜。
她**那颗糖，继续看书。
看着看着，手机震了。
顾予安：“复习得怎么样？”
林知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回复：“第六章看完了，练习题做了一半。”
顾予安：“嗯，明天检查。”
林知意盯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你的事忙完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
“刚忙完，准备回实验室。”
林知意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站起来，把书收进包里。
然后她跑出实验室，往楼下跑。
跑到楼下，她站在那片梧桐树下面，装作在等人的样子。
过了大概五分钟，顾予安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林知意装作刚遇见的样子：“啊，我刚好复习累了，下来走走。”
顾予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疑惑。
但没多问，只说：“上去吧，外面冷。”
林知意点头，跟在他后面上楼。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楼梯上，谁都没说话。
但林知意心里在偷偷笑。
回到实验室，顾予安看见桌上那张纸条还在，伸手收起来。
林知意坐回座位，继续做练习题。
但做了几道，她忽然问：“你今天忙什么去了？”
顾予安顿了一下：“比赛的事。”
“上次电话那个？”
“嗯。”
“解决了吗？”
顾予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还没有。”
林知意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说：“你要是需要帮忙……虽然我帮不上什么，但可以听你说说。”
顾予安转过头看她。
她有点紧张，但还是没躲开他的目光。
过了几秒，顾予安收回目光，嘴角动了动。
“知道了。”他说。
然后他继续敲代码。
林知意低头继续做题。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实验室，好像比昨天亮一点。
晚上回宿舍，林知意翻开那个抽屉。
两颗橘子糖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抽屉。
躺在床上，她想起今天下午他说的那句“知道了”。
就三个字。
但她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