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汉武帝嫡长子

冷宫里藏着个疯女人------------------------------------------。，玉质温润，却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烫。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便起身**，将那玉佩贴身藏好。“殿下，天还没亮透呢。”青杏**眼睛进来，见他已穿戴整齐，吓了一跳。“昨夜睡得多了，出去走走。”刘据随口道，“不必跟着。”，终究没敢违逆太子的意思。。，未央宫的殿脊在晨曦中勾勒出层层叠叠的剪影。他沿着回廊往西走，避开巡夜的侍卫，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史书上说，陈皇后被废后幽居长门宫，“奉朝请”，也就是保留诸侯王级别的待遇，但终身不得再见皇帝。那座宫殿位于未央宫西北角，靠近城墙，是真正的冷宫。，越走越偏僻，宫道上的落叶渐渐厚了起来，显然许久无人打扫。两侧的宫墙斑驳脱落，与未央宫主殿的富丽堂皇判若两个世界。，一道低矮的宫门出现在眼前，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模糊，隐约能辨认出“长门”二字。。。就算是被废的皇后，好歹也是曾经的一***，怎么会连个守卫都没有？他伸手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足有半人高。一条碎石小径蜿蜒通向正殿，小径上隐约有脚印，像是有人刚刚走过。，越走心跳越快。正殿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他屏住呼吸，贴近门缝往里看。
殿内光线昏暗，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背对着门，跪在**上，面前是一尊小小的神龛。她正在喃喃自语，声音忽高忽低，像在念经，又像在与人对话。
“阿娇……”
“他们都说我疯了……”
“可我清醒得很……”
“我那苦命的儿……”
刘据心头一震。阿娇——陈阿娇。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子，就是当年那个“金屋藏娇”的陈皇后？
他正要推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刘据猛地转身，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监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正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那老太监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吓人。
刘据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微微抬起下巴：“本宫是太子。”
老太监愣了愣，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刘据许久，突然颤巍巍地跪下：“老奴……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刘据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愈发确定这里有文章，“你是伺候陈……伺候长门宫的人？”
“老奴是。”老太监站起身，目光落在刘据脸上，神情复杂，“殿下……怎么来了这里？”
“有人给本宫送了样东西。”刘据从怀里取出那半块玉佩，“这个。”
老太监接过玉佩，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发抖。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刘据的脸，像是要把他的五官刻进心里：“这……这是谁给殿下的？”
“钩弋夫人宫里的一个宫女。”刘据盯着老太监的眼睛，“你认识这东西？”
老太监没有回答，只是颤声道：“殿下……请随老奴来。”
他推开殿门，引着刘据往里走。那跪在**上的素衣女子听见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刘据看清了她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女子，面容消瘦苍白，可眉眼之间，竟与他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阿娇，”老太监轻声道，“你看看，这是谁来了？”
陈阿娇盯着刘据，眼神先是茫然，继而渐渐聚焦，最后，那双眼睛里突然涌出大滴大滴的泪水。
“我的儿……”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踉跄着扑向刘据，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我的儿！我的儿啊！”
刘据僵住了。他闻到她身上陈旧的气息，感受到她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想推开她，可不知为何，手抬起来，却落在了她的背上。
“阿娇……”老太监在一旁低声道，“殿下还不知道。”
陈阿娇猛地松开刘据，捧着他的脸，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像，太像了……和你外祖母一模一样……”
“夫人。”刘据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阿娇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的手往里走，一直走到神龛前。神龛里供着几个牌位，最上面那个，写的是“先妣窦太后”。
窦太后——汉武帝的祖母，窦漪房。
陈阿娇指着牌位，又指着刘据：“你是窦家的血脉，你是我的儿子！”
刘据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可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我是卫皇后所出，是陛下嫡长子，史书……”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史书。
是啊，史书上是这么写的。可史书上没写的事情多了去了。史书上也没写陈阿娇有儿子，可眼前这个女人分明……
“史书？”陈阿娇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史书是谁写的？是刘彻写的！他想让后人看见什么，后人就只能看见什么！”
她拉着刘据在**上坐下，老太监递过来一个木匣。陈阿娇打开木匣，取出里面的东西——一块丝帛，已经泛黄发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你外祖母留给我的。”陈阿娇把丝帛递给刘据，“你看看。”
刘据接过来，借着昏暗的光线辨认上面的字迹。那是窦太后的笔迹，记载的是一件宫廷秘事——
元光二年，陈皇后怀孕。
彼时陈阿娇与汉武帝成婚多年无子，武帝早已心生不满，宠爱卫子夫。陈阿娇这一胎，来得太迟。
窦太后在信中写道，她曾劝孙女低调养胎，等孩子出生再公布。可陈阿娇太高兴了，忍不住告诉了武帝。武帝当时表现得欣喜若狂，可转过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卫子夫。
三个月后，陈阿娇被人告发“行巫蛊诅咒卫夫人”。
“我没有！”陈阿娇的声音尖锐起来，“我没有行巫蛊！是她们栽赃！她们在我的宫里埋了木人，我一无所知！”
刘据听着，手指紧紧攥着那丝帛。
“陛下不信我。”陈阿娇的眼泪又流下来，“他说我是因为嫉妒，他说我疯了。他把我关起来，说要废后。我跪着求他，求他看在孩子的份上……”
她捂住脸，泣不成声。
老太监接过话头，声音苍老而低沉：“皇后被废，打入冷宫。可陛下……终究没忍心杀那个孩子。孩子生下来后，陛下把他抱走了，对外只说皇后所出之子夭折。没过多久，卫皇后就生下了‘嫡长子’。”
刘据的脑海中轰然作响。
卫皇后生下的嫡长子。
就是他自己。
“那块玉佩，”老太监指着刘据手里的半块玉佩，“是先帝赐给窦太后的，窦太后给了皇后。皇后被废时，把玉佩掰成两半，一半留在身边，一半……缝在了那孩子的襁褓里。”
刘据低头看着手中的半块玉佩，又看看陈阿娇从颈间取出的另外半块——断口严丝合缝，拼在一起，正是一块完整的龙凤佩。
“我的儿……”陈阿娇伸出手，颤抖着**刘据的脸，“**日盼，夜夜盼，盼着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你一面。我等了十五年……十五年……”
刘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穿越前在史书上看到的那些记载。陈皇后被废，幽居长门宫，数年之后郁郁而终。可史书上没有写她有一个儿子，没有写她在这座冷宫里等了多少年，没有写她每次听见宫墙外有孩童的笑声，都要趴着门缝看上半天。
“这些年，”陈阿娇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装疯卖傻，让他们以为我真的疯了。这样，他们就不会杀我，不会斩草除根。我要活着，活着等你来找我……或者，等你需要我的时候……”
刘据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谁要害你？”他问，“谁要斩草除根？”
陈阿娇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老太监。老太监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帛书，递给刘据。
帛书上只有四个字——
钩弋夫人。
刘据的瞳孔猛地收缩。
钩弋夫人。又是她。
可元光二年，钩弋夫人还没出生！陈阿娇被废的时候，钩弋夫人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上！
“不是她本人。”陈阿娇的声音幽幽的，“是她的家族。钩弋姓赵，她父亲是赵氏族人，赵氏……是当年告发我巫蛊的人。”
刘据的脑子飞速运转。赵氏，钩弋夫人的娘家，在汉武帝时期并不显赫。可如果陈阿娇说的是真的，如果赵氏早在三十年前就参与了对陈皇后的构陷，那他们一定在宫中埋下了极深的眼线。
“这些年，”老太监低声道，“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来‘探望’皇后。明面上是关心，暗地里是试探。他们想知道皇后有没有把秘密说出去，想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所以您装疯。”刘据看着陈阿娇。
陈阿娇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有时候，我自己也分不清，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的。这冷宫太久了，太冷了，我一个人……一个人……”
她说着，声音又低下去，眼神开始涣散，嘴里喃喃自语，像是陷入了一种迷离的状态。
老太监轻轻拉了拉刘据的袖子，示意他出来说话。
两人走到院子里，老太监关上门，低声道：“殿下，皇后的病是真的。这些年，她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少，糊涂的时候多。可每次糊涂，喊的都是殿下的名字。”
刘据沉默着。
“殿下今日来，老奴本该高兴。”老太监看着他，浑浊的眼里有泪光闪烁，“可老奴……也害怕。”
“怕什么？”
“怕殿下被人盯上。”老太监的声音压得极低，“送玉佩给殿下的那个宫女，殿下知道她是谁的人吗？”
刘据摇头。
“她是钩弋夫人的人。”老太监一字一句道，“钩弋夫人的人，怎么会替皇后送信？殿下不觉得，这事太蹊跷了吗？”
刘据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太蹊跷了。
钩弋夫人的人，怎么会帮他联系陈阿娇？除非……
除非这是一个局。
一个引他来长门宫的局。
可目的是什么？杀他？不对，如果是杀他，昨晚就可以动手。试探？试探什么？试探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殿下快走。”老太监催促道，“趁着天还早，赶紧走。皇后见过了，玉佩对过了，秘密也知道了。殿下记住就好，往后……别再来了。”
刘据看着他，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昏暗灯光。
“你叫什么名字？”刘据问。
老太监愣了愣，随即苦笑：“老奴的名字，早就忘了。皇后叫老奴‘常公公’，殿下也这么叫吧。”
刘据点点头，转身要走。
“殿下！”
常公公突然叫住他，蹒跚着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钩弋夫人宫里，有一个人，是可靠的。”
刘据盯着他。
“解忧。”常公公说出这个名字，“她是当年卫皇后身边的人，被调到钩弋宫去，是……是卫青将军的安排。”
卫青。
舅舅的安排。
刘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原来，早在多年前，卫家就已经在钩弋夫人身边埋下了暗桩。而那个送玉佩的宫女，不是钩弋的人，而是解忧的人——或者说，是卫家的人。
“她送玉佩来，是为了让殿下知道真相。”常公公道，“可这件事，一定已经惊动钩弋了。殿下回去之后，务必小心。”
刘据重重点头，大步离去。
走出长门宫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那座破败的宫殿静默地立在荒草间，像一个被遗忘的旧梦。
门缝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是陈阿娇。
刘据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哭。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未央宫的方向。
这一路走来，身世之谜解开了，可更多的谜团也浮出水面。钩弋夫人、赵氏、当年的巫蛊案、卫家的暗桩、解忧……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藏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而他，刚刚踏入这潭深不见底的水。
回到太**时，青杏正在门口焦急地张望。见他回来，她松了口气，迎上来小声道：“殿下，方才钩弋夫人那边又派人来了。”
刘据脚步一顿：“什么事？”
“说是夫人新得了几匹蜀锦，想请殿下过去挑一匹，做件春衫。”青杏说着，递上一张拜帖。
刘据接过拜帖，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昨夜派人送玉佩，今早就来请人。这钩弋夫人，是在试探他昨夜有没有收到消息？还是在试探他有没有去长门宫？
他把拜帖收进袖中，淡淡道：“回话，就说本宫病体初愈，太医嘱咐静养，改日再去拜谢夫人。”
青杏应声去了。
刘据走进寝殿，关上门，从怀里取出那两半拼在一起的玉佩。
龙凤呈祥的纹样，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把玉佩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那个“陈”字。
陈阿娇。卫子夫。钩弋夫人。
三个女人，一个是他生母，一个是他养母，一个是想要他命的人。
而他，夹在中间，无处可逃。
刘据把玉佩收好，走到窗前，望着长门宫的方向。
那座冷宫里的疯女人，真的是疯了吗？
还是说，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装疯卖傻，才是唯一的活路？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有了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不止为了自己。
也为了那个在冷宫里等了他十五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