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作者:许半夏嘟嘟  |  更新:2026-04-06
你替我挡门,我给你口饭------------------------------------------“是大伯说错了”落下时,樊长玉握刀的手紧了紧。,只隔着门板冷声问:“哪句说错了?”,像是没料到她会逼得这样直白。樊家大伯压着嗓子,连先前那股拿门风压人的硬气都不剩几分:“白日里那些混账话,都错了。你肉铺是你爹娘留给你的,招谁入门也是你自家的事,族里不该插手。”,越发觉得可笑:“你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叫我听你认错?是……也是想说,等天亮了去樊家祠堂,若有人再提白日那事,我自会替你圆回来。”,声音更低,“长玉,大伯年纪大了,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樊长玉只会当他放屁。可前脚谢征才进门,后脚人就来了,连说辞都被压得这般服帖,她心里那股别扭又翻上来。,窗纸上透着一点昏黄灯影,里面的人连门都没再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他什么都听得见。“你明日——”樊家大伯刚想再说,樊长玉已打断他:“我听见了。回去吧。”。,忙不迭应了两声,脚步退得极快,真像怕慢一步就要被她拖住再算账。,风一卷,檐角残雪簌簌落下。,到底转身去了后院。,谢征已经坐回炕边,肩上外衣没换,指节上的血只胡乱擦过,薄薄一道红痕横在骨节上,格外刺眼。
“门外的人走了。”她说。
谢征嗯了一声,像早知道结果。
樊长玉盯着他:“你到底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能让他们记住教训的样子。”
他语气仍旧平静,像说的不是镇上几个地痞和她那位最会拿辈分压人的大伯,而只是掸了掸身上的雪。
樊长玉气笑了:“你这话说得轻巧。刘三疤今夜起不了身,两个闲汉被你吓破胆,我大伯半夜上门低头……言正,你是真当这是你们北边军营,想摁谁就摁谁?”
谢征抬眼,眸光微沉。
“我若不动手,你明日开门,来的就不止他一个。”
樊长玉一噎。
这话她没法驳。白日里那场风波闹开,若还让周四福、刘三疤那一伙继续咬着她不放,樊家肉铺往后只会日日不得安宁。
可她看着谢征肩背那点掩不住的疲态,又忍不住冒火:“你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往外跑什么?”
谢征顿了顿,低声道:“总不能真让你一个人扛。”
这句说得轻,却像什么东西在她胸口撞了一下。
樊长玉别开眼,把手里刀往桌上一搁,语气仍硬:“少说这些没用的。把手伸过来。”
谢征看她一眼,没动。
“要我过去掰?”她瞪他。
他这才把手递过去。
樊长玉翻出药酒,按着他骨节擦过去。男人手背绷了一下,肌理与薄茧下都是硬生生磨出来的筋骨,半点不像个写婚书都带病咳血的落难书生。
她压低声音:“今夜你替我清场,这份情我记。可我也把话撂这儿,你若再不顾伤乱动,真把祸带进门来,我第一个先把你捆起来。”
谢征垂着眼,看着她替自己清理血痕,忽道:“祸已经进门了。”
樊长玉手上一顿。
屋里炭火烧得不旺,这一句却叫人平白觉得热气散了不少。
她抬头看他,想问,可谢征已把手抽了回去:“睡吧。天亮前不会再有人来。”
他说完便靠着墙闭目,显然不打算再多言。
樊长玉心里堵着一团气,偏偏又知道这人嘴紧得很,逼急了也撬不出几句真话,只得收了药瓶,临出门时回头剜他一眼:“最好是。”
她回了自己屋里,躺下却没真睡沉。院中风声、街上犬吠、后院小屋里偶尔压下去的一声低咳,都像隔着薄薄一层夜色落进她耳里。
她先前只当自己捡了个来历不明的麻烦,能写字、会忍伤、偶尔露两分不该有的利索,可终究还是个伤得不轻的人。到今夜她才明白,这人沾着的东西,远不止族亲地痞那点龌龊。
他身上的旧伤、手上的茧、避让时的本能、出手时那股子一击即中的狠劲……哪样都不是市井里能养出来的。
还有他说的那句“祸已经进门了”。
樊长玉翻了个身,睁眼看着黑黢黢的房梁,心口闷得厉害。
鸡鸣穿破夜色时,天边才泛起一点灰。她索性翻身起床,去前院生火开铺。后院那边静得很,她路过小屋门口时脚步顿了下,到底没进去,只隔着门板说了一句:“粥在灶上,自己盛。”
里面很快传来一声低低的“好”。
这人伤成那样,声音倒还稳。
樊长玉提了热水去前头,刚把门板卸下一块,便瞧见街口聚着几个人。不是镇上常见的闲汉,也不是来买肉的熟客,衣着寻常,却站得分外散,像是随意停着,眼睛却一个比一个利。
她只瞥了一眼,便把心提了起来。
其中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朝这边看了看,没上前,反倒转去问隔壁卖炊饼的婆子:“大娘,这一片可住过受重伤的外乡人?”
樊长玉手中动作微滞。
那婆子一愣:“重伤的?镇上这阵子谁没个头疼脑热的,你问哪种?”
那人笑了笑,语气很客气:“就是身上有刀兵伤的,口音偏北,不像咱们临安本地人。”
“北地口音”四个字一出,樊长玉后背都僵了下。
另一个人已沿街往前走,像是闲逛般朝茶摊那边去了。再远些,第三个人正在同一个挑担卖菜的小贩说话,隔得远,听不清全句,却能断续听见“昨夜见没见过可疑男子”几个字。
他们问得不急不躁,半点不像官差拿人,反倒更让人心里发凉。
樊长玉把最后一块门板放下,抹了把手上的水,正要装作无事,老石已从街对面慢吞吞走过来。他拄着那根旧拐,眼却比谁都亮,先看了眼那些人,才低声道:“你家那个,伤还在?”
樊长玉心里一紧,面上不动:“谁?”
老石哼了一声:“跟我装什么糊涂。昨日街上那两下子,我要是还看不出他不是普通人,这双眼也算白留在北边了。”
他说着,又往街口扬了扬下巴:“那几个也不是善茬。脚下沉,手背有老茧,说话收着,眼睛却一直盯门窗和屋檐转,是找人的路数。”
樊长玉低声问:“你认得?”
“不认得。”老石声音更沉,“但像军里出来的,也像专给人做脏活的。”
樊长玉掌心一凉。
就在这时,那中等个子的男人似是问了一圈没问出什么,转身朝樊家肉铺走了过来,目光先扫了案台,又落到她脸上,笑意温和:“这位娘子,打扰一句。听说你家前阵子夜里抬回来过一个人?”
樊长玉抬起下巴,半点不虚:“我家肉铺,抬猪抬羊抬货都常有。你问哪个?”
那人像没听见她语里的刺,继续道:“是个男人。伤得不轻,像是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老石眼皮一掀,拐杖轻轻点地。
樊长玉已冷下脸:“你打听我家后院,是想做什么?”
那人仍笑着:“不做什么,只是找一个旧识。他口音偏北,身上带刀伤,若真在你家,劳烦知会一声,我们带他回去,也省得连累旁人。”
“连累”二字被他咬得很轻,却比直白威胁更叫人不舒服。
樊长玉往前站了一步,正挡住铺门:“我这儿没有你要找的人。”
那人看着她,像在辨真假。樊长玉也看着他,眼神硬得像砧板上的剁骨刀。
片刻后,那人似笑非笑道:“娘子是个爽快人。只是有些人,不该捡。”
“我捡不捡,轮得着你管?”
她一句话顶回去,声音不大,却把隔壁几家都引得探头来看。
那人目光微变,像是没料到她敢在街上直接撕开脸。僵了一瞬,他才退半步,拱了拱手:“是我多嘴。”
说完便转身走了。
老石看着那几人散开,脸色并未松下来,反倒更沉:“这不是问问就算的路数。他们既摸到这儿,就不会轻易走。”
樊长玉“嗯”了一声,心里已乱成一团麻。她强撑着把晨间上门的几个熟客应付过去,目光却总往后院飘。
等铺前暂时空下来,她立刻转进后院。
谢征已经起了,坐在桌边,面前那碗粥没怎么动。他显然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神情比夜里更冷,倒不见多少意外。
“你听见了。”樊长玉开门见山。
“听见了。”
她盯着他:“那几个人是来找你的?”
谢征没有立刻答。
樊长玉心头那股火蹭地一下窜上来:“昨夜你说祸进门了,我还当你是在吓我。结果天一亮,镇上就有人挨家挨户打听重伤男人、北地口音、刀兵痕迹。言正,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谢征抬眼看她,眼底有一瞬极深的沉色。
“不是我要瞒你,是你知道得越多,越难脱身。”
“我现在就脱得了身了?”樊长玉气得发笑,“人都摸到我家铺子门口来了,还拿‘连累旁人’吓我。你当我瞎?”
屋里静了一下。
外头隐约传来街市喧声,反衬得这间小屋更窄,也更压人。
谢征终于开口:“他们不是官府的人。”
“我看得出来。”
“也不是寻常匪徒。”他说,“他们找我,未必是为了要我这条命,也可能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
樊长玉听得心口发沉:“你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人这样追到临安?”
谢征喉结微动,却还是没答身份,只道:“一个本该死在北边的人。”
这句话比承认还重。
樊长玉愣了一下,先前那些零碎猜测在这一瞬都像被一根线猛地串起来——北地口音,军中路数,旧伤,狠劲,压着不肯露出来的来历,还有那枚她见过又被他收回去的旧印信残片。
她不傻。相反,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若只是私仇,追到这一步不会这样小心。若只是匪患,也问不出“北地口音”这种门道。能让人从北边一路摸到临安,还要先确认死活的,只会是更大的事。
大到不是一个肉铺能扛的,大到樊氏族里、周四福牙行、刘三疤那点污糟算计在它面前都像个笑话。
她胸口起伏两下,声音反倒压得更稳:“他们会不会再来?”
“会。”谢征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会来你,还是会来我家?”
谢征看着她,半晌才道:“现在,是同一件事了。”
樊长玉指尖发凉。
这句话像一把实打实的钝刀,不快,却一点点把她此前还能自欺的余地全剐没了。
她捡回来的不是一个单纯受伤的男人,不是一个能写婚书替她挡门风的便宜赘婿,也不是街头地痞咬一咬牙就能砍回去的麻烦。
她捡回来的,是北边带着血和旧账滚下来的一截余烬。她伸手把它拖进了家门,如今那火星子已经顺着门槛往里烧。
谢征见她久久不语,嗓音低了些:“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把我交出去,或赶出去,都好过陪我一道陷进去。”
樊长玉猛地抬头,眼里火气陡然亮了起来:“你当我是什么人?”
谢征看着她,没说话。
“人是我从雪里拖回来的,婚书是你我一道写的,昨夜那门外的麻烦也是你替我收的。”她一步步走近,压着怒意道,“到了这会儿,你倒想让我把你推出去换清净?言正,你未免也太会替人做主了。”
她说得又快又硬,像刀背拍在案上,震得人耳骨发麻。
谢征眼底那点沉色却缓了一线。
他极轻地道:“我不是替你做主,是不想把你赔进去。”
樊长玉听见这句,火气莫名顿了顿,随即更烦:“少来这套。我不爱听空话,你只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谢征沉默片刻,撑着桌沿缓缓站起身。他伤势到底未愈,动作间肩背绷得很紧,可那股久居上位、临事先定局的气势还是不受控地露出来。
“第一,铺子照常开,不能先乱。第二,若再有人来问,你只认不知。第三——”他看向门外,眸光比窗外晨色还冷,“我得去一趟东河埠头。”
樊长玉一怔:“这时候去埠头做什么?”
“他们能这样快摸进临安,镇上必有人接应。”谢征道,“不是走货路,就是借埠头落脚。东河埠头本就不干净,若有人替他们遮眼,线多半在那里。”
樊长玉立刻道:“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想出去?”
“必须去。”
“你站稳都费劲!”
“所以我不能一个人去。”
屋里一下静了。
樊长玉看着他,忽然听懂了他的意思。她心口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前铺那边已传来一阵喧哗,像是又有人到了门口。
紧接着,老石的声音隔着院子压过来,少有地急:“长玉!出来一趟——里正把人带来了!”
谢征目光骤沉。
樊长玉霍然转身,手已经本能摸向腰间刀柄。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谢征一眼,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从她把这个男人拖回樊家肉铺那一刻起,她脚下这点安稳日子,就已经开始往下塌了。
而现在,塌到门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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