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齐景骁疯了。

他扑过去，跪在废墟里，把**抱进怀里。

“拂雪……”

“我的拂雪……”

他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

温如沁站在他身后，脸色白得吓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齐景骁就那么抱着一具焦尸，在废墟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回了我住过的那间屋子。

屋子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一张烧焦的床架。

他翻遍了每一寸残骸。

最后，在枕头下面的夹层里，摸出了一封信。

“景骁，我嫁给你的第一天，你说会护我一世周全。”

“第二天，你就把温如沁接进了府。”

“我不怪你。”

“你踩断我手指的时候，我不怪你。”

“你把承宣从我怀里抢走的时候，我也不怪你。”

“我只是不明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十年了。我为你挡过刀，替你试过毒，给你的儿子割肉**。”

“你回报我的，是断指、银针、烈火。”

“齐景骁，来生，我不想再认识你了。”

据说他看完这封信，当场吐了血。

据说他把信贴在胸口，在书房里枯坐了三天三夜。

据说**天，他开始查火。

火油是从王府库房领的，批条上盖着世子妃的印。

锁门的丫鬟是温如沁的贴身侍女。

他冲进主院的时候，温如沁正在给承宣喂糕点。

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齐景骁，你怎么了？脸色这么……”

他一把掐住温如沁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

“是你放的火。”

温如沁两腿悬空，脸涨得通红。

“夫君……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谁知道火会那么大……”

啪。

一巴掌下去，温如沁的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她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齐景骁又踹了上去。

“你凭什么动她！”

“你算什么东西！”

承宣吓得哇哇大哭，扑过来抱住温如沁。

“爹！你别打娘！别打娘！”

齐景骁看了承宣一眼。

那个他宠了七年的儿子。

那个诬陷我下毒的儿子。

他忽然笑了。

“好啊，好啊。你们母子联手，把她害死了。”

“你们赢了。”

梁王妃闻讯赶来，一进门就挡在温如沁面前。

“骁儿！你疯了不成！”

“为了一个死了的通房，你打世子妃！”

“通房？”

齐景骁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对，她是通房。”

“一个被你们剜了心头肉的通房，一个被你们活活烧死的通房。”

“现在人死了。”

“你们高兴了？”

梁王妃被他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

彼时的我，已经在贺凌霄的太子府。

他请了天下最好的大夫，日夜守在我床前。

我身上的伤太重了。

每一处伤，都是梁王府留给我的纪念。

贺凌霄看着我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痕，一个字都没问。

只是每天亲手换药，亲手熬粥，亲手喂到我嘴边。

伤养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带来了一个人。

那人用了七天七夜，为我换了一张脸。

我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不是姜拂雪。

姜拂雪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贺凌霄站在我身后，将一枚金印放在我掌心。

“从今天起，你叫荣德。”

“你是我亲封的荣德公主。”

“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灭他满门。”

而此时的梁王府。

齐景骁在书房里为我设了灵位。

他每天对着灵位说话，****，不理朝政。

下人们私下议论，说世子爷怕是要疯了。

温如沁捂着脸上的伤，躲在主院里不敢出门。

承宣每天哭着找爹，没有人理他。

听说齐景骁对着我的灵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

“拂雪，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什么都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可惜。

这世上有些人，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

死了，就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