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两年后。

两国和谈，我作为荣德公主，随贺凌霄的车队，踏上了归途。

皇宫设宴接风。

我坐在贺凌霄身侧，锦衣华服，珠翠满头。

我端起酒杯，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席间。

梁王妃坐在右侧第三席，保养得宜，笑容端庄。

温如沁坐在她身边，穿着一身鹅**的裙子，正和旁边的贵妇说笑。

然后，我看到了齐景骁。

两年不见，他瘦脱了相。

一双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焦距。

我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夹了一筷子菜。

贺凌霄凑过来，低声问我。

“还好吗？”

我笑了笑。

“挺好的。”

我以为这场宴席会平平淡淡的结束。

直到……

齐景骁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我脸上。

他拿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他的眼睛一亮，死盯着我。

“拂雪……”

他失声喊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温如沁的脸白了。

梁王妃手中的杯子顿住了。

贺凌霄的脸色沉下来，一把将我挡在身后。

“齐世子，认错人了。”

“这位是我朝荣德公主。”

齐景骁推开面前的桌案，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拂雪，是你，一定是你！”

他冲到我面前，伸出手想抓我。

贺凌霄一脚踹在他胸口。

齐景骁整个人飞了出去，重摔在地上。

“放肆！”

“冲撞公主，你想死？”

他摔在地上，咳了两声，偏着头看我。

眼泪从齐景骁的眼角滑下来。

“拂雪……我知道你没死……你回来了……”

梁王妃急得站了起来。

“骁儿！你疯了！”

温如沁也慌了，小跑过来拉他。

“夫君，那不是……”

“滚开！”

齐景骁甩开温如沁的手，爬了起来，又往我这边走。

我从贺凌霄身后，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我一步一步走向齐景骁。

他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脸。

我停在了他面前。

“世子请自重。”

“本宫不认识什么姜拂雪。”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不……”

他摇了摇头。

“你就是她。你的眼睛，你的声音，我都认得。”

“拂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你回来吧，好不好？”

“我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那些伤，那些苦，我都还你，我拿命还你。”

他哭得狼狈不堪。

温如沁站在几步之外，咬着下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梁王妃脸色铁青，恨不得冲上来把他拖走。

我低头看着他。

两年前，我跪在他面前求他的时候，他是怎么对我的？

他踩断了我的手指。

他说，你算什么东西。

我缓缓抬起手。

齐景骁以为我要摸他的脸，眼里闪过一瞬的希冀。

我一巴掌扇了下去。

他的脸偏向一侧。

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这就是梁王府的礼数？”

“冲撞本宫，该当何罪？”

他捂着脸，抬起头看我。

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

我的眼神太冷了。

冷到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姜拂雪已经死了。

死在了他亲手递过去的绝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