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掀盖头。
我听见他呼吸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忍耐什么。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伸手了。
一只手捏住红盖头的一角，缓缓掀开。
我扬起练习了无数遍的温柔笑容，抬起头，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将军，妾身……”
话没说完，我卡壳了。
我对上了一双死了也忘不了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清澈如水，带着书生的温润和天真，被我哄得团团转的时候亮晶晶的，像只傻乎乎的小奶狗。
而现在，那双眼睛漆黑深沉，像是淬了寒冰的刀，直直刺进我的心脏。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死机了。
不是吧？
不可能吧？
绝对不可能吧？！
我使劲眨了眨眼，再看。
烛光下，那张脸棱角分明，比三年前瘦了，也黑了，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
眉骨更高，鼻梁更挺，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穿着大红的喜服，腰佩长剑，肩宽腰窄，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三年前，我在小镇上卖药，一个赶考的书生借宿在我家隔壁。
他长得好看，说话温柔，笑起来像三月的春风。
我嘴甜心巧，三两下就把他哄得团团转。
然后我骗光了他**赶考的全部盘缠——五十两银子，只给他留了一封信：“公子人傻钱多，江湖再见。”
那个书生。
叫袁昭言。
而此时此刻，这个袁朗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去世。
“夫人，”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像大提琴拉出来的低音，好听但可怕，“别来无恙。”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开始抽搐。
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我无法转头。
他的脸凑得很近，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褚曦，”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咀嚼我的名字，“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我的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将、将军认错人了……妾身叫褚曦没错，但妾身从未见过将军……”
“哦？”他挑了挑眉，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展开，念道。
“‘公子人傻钱多，江湖再见’，你的信，我一直留着。”
我：……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