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有血渗了出来。
他没动，就那么听着。
卧室门板很厚，刘芳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车”、“钱”、“查账”这几个字眼像针一样，清晰地扎进我哥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小舅子不知道说了什么。
刘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和委屈：“我怎么知道他会突然发疯？不就没拿到单位的月饼吗？至于吗？……什么？让我先认错？凭什么？我没错！我花的钱，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小雅！他一个大男人，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她还在颠倒黑白。
我哥闭上眼睛，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悲凉和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动作有些僵硬。
他打开了手机银行的 APP。
这个操作他很熟悉，每个月发了工资，他都会把大部分钱转到他和刘芳的联名账户里，那是家里的生活开销账户。
以前，他从不看支出，他说那是信任。
现在，他点开了交易明细。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一页一页地往上翻，翻得很慢，像是在公开处刑自己的过去。
我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三天前的转账记录。
收款人姓名：**。
是我那个小舅子的名字。
转账金额，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十五万。
整整十五万。
备注写着：小雅学费。
小雅今年刚上一年级，一学期的学杂费加起来不到五千。
我哥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机递给我看。
我看着那串数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哥，她……”
“嘘。”
我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卧室门。
里面的通话还在继续。
“……你放心，他就是个窝囊废，嚷嚷两句就过去了。等会儿我出去哄哄他，这事就算翻篇了。那十五万你先用着，车行那边催得紧，先把首付交了。后面的贷款，我再想办法。”
“他要是真查账怎么办？”
“他不会。他那个人，死要面子。再说了，我拿捏得住他。”
刘芳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和轻蔑。
我哥拿回手机，默默地将那张转账截图，保存了